第117章 薅不秃的羊毛
罗杰所谓的第三条路,在孟雷看来,除了投靠联盟之外,应该不会有其他的选择了。
果不其然,当孟雷话音落下,罗杰轻轻点了点头,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。
“投靠联盟,是我们最不愿轻易尝试的一条路,也是万不得已之下,最后的一条退路!”
罗杰的语气有些沉重,听的出来,他内心的纠结与遗憾。
烟雾缭绕,很快弥漫了偌大的书房。
幽冥蛰皮的清香混合着尼古丁的味道,糅杂成一股奇怪的异味,让人在平静中感受到一股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焦躁。
“如果不是融岩哨所事件的爆发,原本我们还有一定的缓冲时间,可以慢慢等你们稳步发展起来,然后再找机会寻求合作。
可一旦联盟和分离组织全面开战,这一场战争所波及的海域,可不仅仅是我们这一条航道那么简单了。
届时,全球各大海域都将会被波及。
战争的激烈程度,将远胜于以往,并旷日持久!
正常情况下,分离组织依靠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底蕴,勉强能够做到自给自足。
哪怕不依靠黑市和走私渠道,也能够缓慢的自行发展。
可是一旦战争爆发,以组织的生产力和积累,根本不足以维持长期的战争消耗。
虽然联盟内部同样会发生混乱,但以联盟完善的产业链和深厚的积累,完全能够坚持到这场战争结束!”
罗杰深吸口气,看了孟雷一眼,继续说道:
“在这种情况下,选择第一条路的话,目前是肯定不行的。
哪怕我们集中力量,沿着先前被重新打通的航道,远离战场集体转移向平层区海域。
先不说激进派会不会同意,我们探索派失去了激进派提供的物资支撑,就算是转移到了平层区海域,也很难在那里立足。
平层区的危险程度,要比浅层区危险太多了!
除了更加恐怖的异星海怪之外,还有来自于当地势力的威胁,各种危机如影随形!”
闻言,孟雷的表情陡然一惊,急忙问道:
“当地势力?!!什么当地势力,难道平层区海域这么多年以来,一直都还有人在那里生活?!”
罗杰的这句话,让孟雷感到无比震惊。
在他的意识里,他一直以为当年各区域间的航道出现断层之后,失去了母星和浅层区的资源支持,更深层海域当中早就没有人类存在了。
可罗杰的话却显然表明,他之前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!
而且是大错特错!
平层区海域不但有人活着,而且还活的很好,甚至都建立起了独立于联盟和分离组织之外的新势力体系!
这简直是颠覆了孟雷的认知!
“是的,在地表之下的平层区海域中,一直都有古代的殖民者在生活,他们并未灭绝。
而且,科技水平要比我们更加先进!
这件事,我们也是在重新打通航道之后才发现的,想必联盟的调查机构,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,但他们却一直秘而不宣。”
罗杰平静的说道,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孟雷心里,此刻却是翻江倒海,无数的疑惑和问题涌上心头,大脑都有点发懵了。
“等等,联盟知道平层区有人存在,那岂不是说,他们早就开辟出了通向平层区的新航道?
如此一来,首先可以确定的是,他们一定和对方有过接触,并保持着长期的联系。
那为什么联盟不把这件事公布出来,倡导民众开启新一轮的探索,推动异星社会的发展呢?
他们到底在想什么?”
孟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,感到万分不解。
罗杰耸了耸肩,浓烟和镜片的反光,遮住了他的面孔与双眸,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,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:
“没有人知道第一海域联盟主席团的想法,
分离组织的渗透能力,无法将手伸到那种级别的机构当中。
不过,组织的智囊团根据我们探索派在平层区获得的情报,大概能够推断出一个结论。
联盟方面应该和平层区的某一势力,达成了某种协定。
双方之间互不干涉,以物资和技术作为利益交换,维持双方的平衡发展。
联盟需要的是安定,而不是开疆扩土的宏图霸业。
在这个理念基础上,只要自身的稳定不受到破坏,联盟是不会倡导民众跳出舒适圈,向更深层继续探索的。
毕竟,探索新海域,就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人口流失。
目前联盟的人口比例,每年都是不断缩减的趋势,如果再因为探索而丧失了大量的人口,将会加剧联盟的崩塌!”
顿了顿,罗杰掐灭烟头,又补充道:
“生育率低下是如今摆在联盟和整个提亚人面前最大的问题,
因为人口不断的减少,如今联盟已经被迫放弃了大量据点和前哨站。
这也是联盟为什么一直以来,都不愿和分离组织正式开战的原因之一。”
罗杰说到这里,孟雷大概有点理解联盟高层的心理了。
不打仗不探索,以当前的社会结构,联盟起码还能再坚持,再享受几代人的美好时光。
可如果因战争和意外,导致内耗加剧。
或许到了下一代,连最基本的社会结构都难以维持稳定了。
到了那时,整个族群都将会一步步走向覆灭。
联盟试图维持稳固的核心理念,也是有一定的苦衷的。
这时,罗杰起身拍了拍孟雷的肩膀,语重心长的说道:
“先不说联盟方面和平层区的问题,
我想告诉你的是,一旦我们选择了第一条路,向平层区转移。
那就意味着,很多美好的家庭,将会支离破碎。
如果我走了,我的妻子和女儿怎么办?
带着他们一起走不是不可以,但是当战争全面展开,激进派自顾不暇,将不会再对我们进行任何方面的物资供给。
以平层区恶劣的生存环境,生存条件艰苦倒是其次,就怕会因为各种突发变故而丢了性命!
因此,组织里大多数在联盟身居要职的探索派成员,都不愿选择这条路。
而另立门户,从此脱离组织宣布独立,自成一个新的势力。
是我们目前所能做出的最优选择。”
顿了顿,罗杰继续道:
“联盟和激进派开战,暂时不会有精力抽出手来对付我们。
而大战之后,联盟元气大伤,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,不可能继续挑起事端。
这就给我们赢得了足够多的喘息时间!”
罗杰话音落下,孟雷疑惑的皱眉,问道:
“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,你们派系脱离组织宣布独立,激进派会同意么?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疯子,一群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!
探索派在组织生死存亡之际反水,就不担心会遭到他们的报复?”
孟雷没有那么高瞻远瞩的政客目光,他所能想到的问题很简单,也很直接。
罗杰摇了摇头,没有立刻回答。
重新泡了两杯茶,放了两片新的幽冥蛰皮进去,这才说道:
“激进派和探索派之间,本身就因理念不同,而产生了严重的内部分歧。
当年第一批分离组织创始人还在的时候,组织凝聚力较为强大,这种分歧不会对内部团结造成太大的影响。
可当第二批领导者上位后,两个派系之间,逐渐开始有裂隙诞生。
但当时政局动荡,组织的口碑在民众当中一落千丈,正是需要低调发展,报团取暖的时候。
因此,一些由不同理念而产生的隔阂,被外界压力给掩盖了过去,也算是勉强度过了那段危险期。
然而,如今正是第二批领导者退位的权力交替期,
随着异星社会的局势逐渐稳定,长期以来被各种因素压制下去的分歧与隔阂,开始逐渐的全面爆发!
就算没有联盟的高调宣战,分离组织的分裂,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。
这次融岩前哨站事件,属于一个催化剂,加速了所有变化的进程,但结果导向却是早就已经注定的。
因此,哪怕探索派宣布独立,激进派也不会有任何过激的反应。
并且归根结底,
促使局面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起因,也是由他们亲手造成的!”
话音落下,在孟雷陷入沉思的短暂间隙,罗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继续道:
“当然了,激进派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任我们一走了之。
在接下里的战争当中,我们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,抛弃一些潜伏在联盟内部的成员,或者利用各自的身份,为他们获取情报。
另外,一旦最终败局不可避免。
我们也需要割让几条通向平层区的航道,为他们提供退路。
这就是探索派宣布独立,所要付出的最基本的代价!”
闻言,孟雷恍然点了点头。
说实在的,罗杰所谓的代价看似轻描淡写,可孟雷明白,对于探索派而言,这些代价的意义绝对非比寻常!
而按照罗杰的说法,看来分离组织的分裂,也是在所难免了。
实际上,换条思路去想的话,探索派想借此机会抽身退出,激进派就算想留也根本留不住。
双方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矛盾的话,一旦探索派转身投靠联盟,那激进派的下场无疑会更惨!
到时候,就连最后一条退路也都没有了。
不如大家好聚好散,协商解决这件事情,如果未来有机会在平层区相遇,也不至于多一个仇人。
孟雷若有所思的点头,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些派系和势力之间的历史问题。
不过,转念一想,他忽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。
抬头看向罗杰,孟雷疑惑的问道:
“分离组织麾下的大部分资源,如果都掌握在激进派手里的话,那你们宣布独立之后,该如何生存发展?
对于你们这种不服从联盟管制的势力,联盟必然也会将你们排除在供应体系之外。
难不成,你们是打算效仿独立殖民地的模式,走单机路线?”
罗杰微微摇头,笑着说道:
“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寻求合作的原因了!”
孟雷一怔,旋即竖起了耳朵,认真道:
“愿闻其详!”
罗杰深吸口气,缓缓说道:
“宣布独立只是派系首脑目前摆在圆桌上的一份纸质计划,具体的实行日期,暂时还没有确定。
我们需要一定的时间,来筹划和准备。
当独立宣言生效的那一刻,我们势必要将所有的隐患都扼杀在摇篮里!
在这段时间里,我们需要扶持像你这样的蓝星玩家,尽快的发展起来,拥有独立于联盟之外的供应体系!
比如食物、军工、轻工业、矿产和医疗研究机构等等……
只有当你们的体系得以完善,我们的合作正式展开,才能免除一切后顾之忧!”
孟雷想了想,还是面带疑惑的说道:
“你们既然有这方面的资源渠道,为什么不自行发展,而是寄希望于我们这些外人?”
罗杰摇头苦笑,一点也不见外的,从孟雷摆在茶几上的烟盒里,掏出一根香烟点上,解释道:
“忘了刚才我跟你说过的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势单力薄,虽然有不少成员在联盟系统中身居高位,
可我们派系的整体成员数量,却是十分稀少。
在整片异星海洋当中,探索派的人数加起来,也不超过三百万人!
就算是以三百万人来计算,听起来很多,可被数万条航道划分开来,成员密度就小的可怜了。
哪怕我们收拢部队,将人员集中起来。
但在联盟的掌控之下,所能起到的效果也极其有限。
因此,我们才需要你们蓝星玩家的帮助。
你们的人口基数,就是最大的优势!”
孟雷若有所思的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。
谈到这一步,孟雷终于知道罗杰找上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了。
前面经过那么多的铺垫和解释,对方最终的目的居然是这个。
怪不得罗杰如此的急切,以目前异星上的局势而言,他们探索派想要宣告独立,完全脱离于任何势力之外,时间的确是相当紧迫。
必须在遭到这场战争的影响之前,尽快脱身,而且还要不受供应体系的约束。
无论哪方面出现问题,独立所带来的后果就不是自由,而是毁灭!
孟雷深吸口气,一脸认真的看向罗杰,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你所谓的扶持,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?资金?技术?还是物质资源?”
罗杰摇头微笑,语气平淡没有波澜的回答道:
“都不是!”
孟雷一怔,旋即眉头一皱,问道:
“那你能对我们接下来的发展,提供什么帮助?”
罗杰抽了口烟,沉声说道:
“我会对你提供信息方面的帮助,比如一些联盟从未公开过的天然渔场位置,废弃却不存在安全隐患的前哨站坐标,和早期已经完成了勘探,却没有过多的生产力去开发的矿脉地点等等……
这些属于联盟机密的高级情报,我可以无偿向你提供!”
闻言,孟雷呼吸一促,瞳孔微微放大。
不得不说,罗杰提出的这些情报,的确是具有极大的诱.惑力,花钱都买不到。
并且,也正是如今重溟舰队所需要的。
一个势力的发展,单靠顶尖的个体出力养活,是万万不够的。
孟雷他一个人,就算挣的钱再多,也不可能满足整个舰队所需。
况且,好运也不会伴随他一生,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。
一个势力必须要有属于整个集体共同经营的事业和产业,才能够做到长久稳定的发展,这是最基本的要求。
罗杰能够提供的信息,无论是食品供销业,还是矿产开发业,在未来都极有前景!
虽然做不到垄断,但最起码可以满足舰队的生存与发展所需,顺利度过艰难的创业期。
说实话,面对罗杰提出的扶持项目,孟雷的确是心动了。
关键是,这些信息可都是白嫖的,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,唾手可得。
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事呢?
不过,为了追求最大化利益,孟雷略一沉吟,面露难色的说道:
“罗署长,如果你们单单只能提供情报方面的帮助,那恐怕我们的发展速度,还是远远无法达到你们的要求啊!”
顿了顿,孟雷又补充道:
“抛开其他方面的问题不说,光是人口的转移,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巨大的问题!
我们根本没有大量的资金,去购买足够多的潜艇,向更深层海域前进。
一艘最基础的探索艇就需要五万马克!
一次最多才只能承载不超过十五名船员!
就以重溟舰队现在的规模,得多少艘潜艇往返多少趟,才能转移足够多的人员,完成最基础的前哨站开发?
这个问题不解决,我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情报,也是毫无用处啊!”
罗杰微微一笑,耸肩无奈道:
“资金方面的问题,需要你自己来解决。
这一点,我无法提供任何帮助,因为很容易被联盟监察到,从而暴露目标。
况且……”
话锋一转,罗杰看向孟雷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,又道:
“这次在融岩前哨站,孟舰长的收获应该不小吧?
除了三艘F级探索艇之外,巴德那个家伙试图收集的画皮寄生虫卵,有相当一部分,应该也落入了你的手里。
如果把那批虫卵卖掉的话,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!”
闻言,孟雷顿时悚然一惊。
罗杰知道另外三艘潜艇的事,他丝毫不感到意外,毕竟是一起回来的,安全公署很容易查到。
但是,那批虫卵的事情可没有太多的人知道。
所有的知情者几乎都是自己人。
那罗杰是如何知道的?
“难道是兰尼那个家伙?”
孟雷想起了战备物资商店的胖老板兰尼,只有他下船之后立刻跟众人分别,消失在了孟雷的视线之外。
除了他,没其他人有可能泄露秘密了。
可是,兰尼这家伙怎么会跟罗杰认识?又大嘴巴的把这件事给捅了出去?
这没什么道理啊?
思来想去,孟雷一头雾水。
罗杰看他表情有异,顿时笑道:
“孟舰长,不用想太多,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查出来。
融岩前哨站的收网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了,市长巴德畏罪自杀,吞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我们统计了现场的大致感染人数,和激进派成员收集到的虫卵数量,存在极大的差距。
而两艘停靠在城外的运输艇,也是被你们击沉的。
消失的画皮虫卵去了哪里,自然显而易见。”
端起茶杯,见孟雷神色再次紧张了起来,罗杰又笑道:
“放心,那是你应得的报酬,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情压下去的。
针对这次任务,联盟方面给出的物质奖励,的确是让人难以启齿。
不过也没办法,就算我尽力争取,也只能帮你争取到这个结果。
外来人口数量暴增,财政部门最近一直很焦虑,死活不肯松口。
但声望值和购买力的变化,也足以稍微弥补一下你的遗憾了。”
孟雷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,原本他对这次联盟给出的奖励,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。
唯一担心的就是,如果虫卵的事被联盟发现的话,会不会因为担心引起大规模的混乱,而强制没收。
既然罗杰表示可以帮他摆平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。
“那我就先谢过罗署长了!”
孟雷一脸认真的看向罗杰,表示感谢。
不得不说,上面有人的感觉真好。
罗杰微微一笑,摆了摆手道:“小事而已,不用在意。”
顿了顿,罗杰忽然想起了什么,紧接着又道:
“对了,那批虫卵如果要出手的话,我可以帮你找个人。
不但能杜绝被有心人买去恶意散播的隐患,还能让你多赚上一笔!”
闻言,孟雷眉梢一挑,诧异道:
“什么人?”
罗杰回应道:
“一个联盟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,偶尔会去黑市收购各类畸变因子和未知遗传物质,这种新型的画皮虫卵,也属于他们的研究范畴。
想必,他一定会很感兴趣!”
孟雷依然有些不解:
“卖给他的话,就等同于卖给了联盟,收购价格会比其他人更高么?”
罗杰点了点头,肯定道:
“那是当然,联盟每年的财政开支,大部分都花在了军费和科研项目上,民生类的开销根本用不了多少。
像这种生物研究所,每年的财政拨款都是天文数字,花钱如流水!
那个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,也是我们探索派的成员之一,让他适当的给你抬高一些价格,向联盟虚报一批研究经费,简直再轻松不过!
以后无论你收集到任何关于异星生物的异常素材,都可以让他高价回收。
虽然我无法直接提供给你资金方面的援助,但这种方式,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扶持了吧……”
罗杰含笑看向孟雷,目光真诚。
孟雷表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感激与震惊,可实际上,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!
罗杰真是个好人!
大大滴好人!
虽然没有直接甩来一叠钞票让孟雷喊爸爸,可他所提供的帮助,丝毫不逊色于直接砸钱对孟雷所造成的震撼。
如果能攀上联盟生物研究所负责人这条关系,以后赚钱的机会可实在是太多了。
薅羊毛无疑是最爽的。
尤其是,这只羊的毛还永远都薅不光!
想到这里,孟雷忽然对联盟生起了一丝莫名的同情。
毫无疑问的,既然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,是分离组织探索派的成员。
那么该前哨站的一切研究成果,无疑是对分离组织同步共享的。
自己花大价钱供对手进行研究,这本身就已经够冤大头了。
可如今,孟雷他们这些蓝星玩家也加入了进来,联盟等于说是掏钱养着两个对手!
这简直就是现世大善人呐!
“怎么样,还有什么问题么?”
这时,罗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断了孟雷的思绪。
“没有了没有了!”
孟雷连连摇头,脸上挂着诚恳的微笑,说道:
“既然罗署长都说到这一步了,如果我再继续推脱的话,就有些不识抬举了!预祝咱们合作愉快!”
说着,孟雷伸出右手,和罗杰轻轻一握。
罗杰也是微笑点头,肯定的道:“合作愉快!”
话音落下,孟雷说道:
“罗署长,虽然我们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,但往后的具体发展规划,我还要和舰队的其他成员,再仔细的研究商讨一下。
如果你们这边有较为明确的指定发展方向,也可以及时跟我进行沟通,咱们商量着来。”
罗杰点了点头,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,道:
“没问题!
确定了合作对象,我这边也要向组织汇报一下,智囊团会根据各航道所在海域资源的分布情况,做出更加详细的规划,以完善我们未来的供应体系建立!
有消息的话,我会跟你联系。”
“好!”
孟雷点头肯定。
洽谈到了这里,可以说是已经结束了。
此次秘密会面的关键目的已经达到,孟雷不打算继续逗留,准备起身告退。
这时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又问道:
“对了,罗署长,你刚才说的那个生物研究所负责人,我该怎么跟他联系。
还有,交易地点的话会选择在哪里?”
罗杰起身从办公桌上,拿起自己的平板,把对方的联系方式,通过短信共享给了孟雷。
接着,他说道:
“待会我会先和他打个招呼,简单说明一下情况。
至于交易地点的话,大概率会选择在巴罗纳殖民地,那里的黑市实际上由联盟操控,很多联盟内部的科研机构,都会在巴罗纳蹲点收购。
主要是那里的安全系数比较高,就算出了事,也比在海盗的地盘上容易处理。”
孟雷闻言点了点头。
果不其然,那个位于热液废土海域的独立殖民地,幕后操控者还真就是联盟!
看来陈煜他们之前的猜测没错,联盟这尊庞然大物能在深海屹立百年,还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“对了!”
突然,罗杰似乎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一皱,说道:
“巴罗纳殖民地所在的海域本就危机四伏,最近一段时间,浅层区可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安全,
你如果要去交易的话,最好尽快!
并且,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,把潜艇做一下升级改造,以免路上发生意外!”
面对罗杰关切的目光,孟雷深吸口气,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“你的意思是,空间潮汐?”
罗杰面带诧异,隐藏在银框眼镜后的褐色双眸,绽放出一抹异样的光芒,道:
“你知道空间潮汐爆发的事!?”
孟雷点了点头,把在返航途中遇到观察者的事情,简单向罗杰描述了一下。
罗杰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两个茶杯,说道:
“看来,今天这壶幽冥蛰皮茶算是安排到位了,正好能缓解一下你的后遗症,这比大部分的药物治疗可有效多了!”
顿了顿,罗杰又说道:
“没错,新一轮的空间潮汐的确将要来临了。
联盟和我们探索派分别从平层区海域得到了证实,最近有大量深层区的异星海怪开始出现,用于监测潮汐爆发的古老空间装置,也陆续发生异常。
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,灾难将至!”
“那联盟偏偏还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,损失不是会更加严重么?”
孟雷提出了积压在心中已久的疑惑,希望罗杰能够给出解答。
然而,罗杰却也是面带无奈的摇了摇头,说道:
“原本在融岩前哨站事件上,我们只是想拔除几个激进派的站点,以示惩戒与威慑。
但最终第一海域主席团,却选择了高调宣战,试图挑起全面战争的爆发,这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。
至于真实原因,没有人知道。
联盟内部下达的文件,和对外口径一致,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,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顿了顿,罗杰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,拍了拍孟雷的肩膀,说道:
“这些问题你暂时就不要去想了,我这边会始终保持关注。
关于空间潮汐的全面爆发,从以往的经验来看,起码还需要一个月左右,你还有一定的时间做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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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当孟雷话音落下,罗杰轻轻点了点头,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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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杰的语气有些沉重,听的出来,他内心的纠结与遗憾。
烟雾缭绕,很快弥漫了偌大的书房。
幽冥蛰皮的清香混合着尼古丁的味道,糅杂成一股奇怪的异味,让人在平静中感受到一股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焦躁。
“如果不是融岩哨所事件的爆发,原本我们还有一定的缓冲时间,可以慢慢等你们稳步发展起来,然后再找机会寻求合作。
可一旦联盟和分离组织全面开战,这一场战争所波及的海域,可不仅仅是我们这一条航道那么简单了。
届时,全球各大海域都将会被波及。
战争的激烈程度,将远胜于以往,并旷日持久!
正常情况下,分离组织依靠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底蕴,勉强能够做到自给自足。
哪怕不依靠黑市和走私渠道,也能够缓慢的自行发展。
可是一旦战争爆发,以组织的生产力和积累,根本不足以维持长期的战争消耗。
虽然联盟内部同样会发生混乱,但以联盟完善的产业链和深厚的积累,完全能够坚持到这场战争结束!”
罗杰深吸口气,看了孟雷一眼,继续说道:
“在这种情况下,选择第一条路的话,目前是肯定不行的。
哪怕我们集中力量,沿着先前被重新打通的航道,远离战场集体转移向平层区海域。
先不说激进派会不会同意,我们探索派失去了激进派提供的物资支撑,就算是转移到了平层区海域,也很难在那里立足。
平层区的危险程度,要比浅层区危险太多了!
除了更加恐怖的异星海怪之外,还有来自于当地势力的威胁,各种危机如影随形!”
闻言,孟雷的表情陡然一惊,急忙问道:
“当地势力?!!什么当地势力,难道平层区海域这么多年以来,一直都还有人在那里生活?!”
罗杰的这句话,让孟雷感到无比震惊。
在他的意识里,他一直以为当年各区域间的航道出现断层之后,失去了母星和浅层区的资源支持,更深层海域当中早就没有人类存在了。
可罗杰的话却显然表明,他之前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!
而且是大错特错!
平层区海域不但有人活着,而且还活的很好,甚至都建立起了独立于联盟和分离组织之外的新势力体系!
这简直是颠覆了孟雷的认知!
“是的,在地表之下的平层区海域中,一直都有古代的殖民者在生活,他们并未灭绝。
而且,科技水平要比我们更加先进!
这件事,我们也是在重新打通航道之后才发现的,想必联盟的调查机构,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,但他们却一直秘而不宣。”
罗杰平静的说道,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孟雷心里,此刻却是翻江倒海,无数的疑惑和问题涌上心头,大脑都有点发懵了。
“等等,联盟知道平层区有人存在,那岂不是说,他们早就开辟出了通向平层区的新航道?
如此一来,首先可以确定的是,他们一定和对方有过接触,并保持着长期的联系。
那为什么联盟不把这件事公布出来,倡导民众开启新一轮的探索,推动异星社会的发展呢?
他们到底在想什么?”
孟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,感到万分不解。
罗杰耸了耸肩,浓烟和镜片的反光,遮住了他的面孔与双眸,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,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:
“没有人知道第一海域联盟主席团的想法,
分离组织的渗透能力,无法将手伸到那种级别的机构当中。
不过,组织的智囊团根据我们探索派在平层区获得的情报,大概能够推断出一个结论。
联盟方面应该和平层区的某一势力,达成了某种协定。
双方之间互不干涉,以物资和技术作为利益交换,维持双方的平衡发展。
联盟需要的是安定,而不是开疆扩土的宏图霸业。
在这个理念基础上,只要自身的稳定不受到破坏,联盟是不会倡导民众跳出舒适圈,向更深层继续探索的。
毕竟,探索新海域,就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人口流失。
目前联盟的人口比例,每年都是不断缩减的趋势,如果再因为探索而丧失了大量的人口,将会加剧联盟的崩塌!”
顿了顿,罗杰掐灭烟头,又补充道:
“生育率低下是如今摆在联盟和整个提亚人面前最大的问题,
因为人口不断的减少,如今联盟已经被迫放弃了大量据点和前哨站。
这也是联盟为什么一直以来,都不愿和分离组织正式开战的原因之一。”
罗杰说到这里,孟雷大概有点理解联盟高层的心理了。
不打仗不探索,以当前的社会结构,联盟起码还能再坚持,再享受几代人的美好时光。
可如果因战争和意外,导致内耗加剧。
或许到了下一代,连最基本的社会结构都难以维持稳定了。
到了那时,整个族群都将会一步步走向覆灭。
联盟试图维持稳固的核心理念,也是有一定的苦衷的。
这时,罗杰起身拍了拍孟雷的肩膀,语重心长的说道:
“先不说联盟方面和平层区的问题,
我想告诉你的是,一旦我们选择了第一条路,向平层区转移。
那就意味着,很多美好的家庭,将会支离破碎。
如果我走了,我的妻子和女儿怎么办?
带着他们一起走不是不可以,但是当战争全面展开,激进派自顾不暇,将不会再对我们进行任何方面的物资供给。
以平层区恶劣的生存环境,生存条件艰苦倒是其次,就怕会因为各种突发变故而丢了性命!
因此,组织里大多数在联盟身居要职的探索派成员,都不愿选择这条路。
而另立门户,从此脱离组织宣布独立,自成一个新的势力。
是我们目前所能做出的最优选择。”
顿了顿,罗杰继续道:
“联盟和激进派开战,暂时不会有精力抽出手来对付我们。
而大战之后,联盟元气大伤,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,不可能继续挑起事端。
这就给我们赢得了足够多的喘息时间!”
罗杰话音落下,孟雷疑惑的皱眉,问道:
“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,你们派系脱离组织宣布独立,激进派会同意么?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疯子,一群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!
探索派在组织生死存亡之际反水,就不担心会遭到他们的报复?”
孟雷没有那么高瞻远瞩的政客目光,他所能想到的问题很简单,也很直接。
罗杰摇了摇头,没有立刻回答。
重新泡了两杯茶,放了两片新的幽冥蛰皮进去,这才说道:
“激进派和探索派之间,本身就因理念不同,而产生了严重的内部分歧。
当年第一批分离组织创始人还在的时候,组织凝聚力较为强大,这种分歧不会对内部团结造成太大的影响。
可当第二批领导者上位后,两个派系之间,逐渐开始有裂隙诞生。
但当时政局动荡,组织的口碑在民众当中一落千丈,正是需要低调发展,报团取暖的时候。
因此,一些由不同理念而产生的隔阂,被外界压力给掩盖了过去,也算是勉强度过了那段危险期。
然而,如今正是第二批领导者退位的权力交替期,
随着异星社会的局势逐渐稳定,长期以来被各种因素压制下去的分歧与隔阂,开始逐渐的全面爆发!
就算没有联盟的高调宣战,分离组织的分裂,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。
这次融岩前哨站事件,属于一个催化剂,加速了所有变化的进程,但结果导向却是早就已经注定的。
因此,哪怕探索派宣布独立,激进派也不会有任何过激的反应。
并且归根结底,
促使局面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起因,也是由他们亲手造成的!”
话音落下,在孟雷陷入沉思的短暂间隙,罗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继续道:
“当然了,激进派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任我们一走了之。
在接下里的战争当中,我们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,抛弃一些潜伏在联盟内部的成员,或者利用各自的身份,为他们获取情报。
另外,一旦最终败局不可避免。
我们也需要割让几条通向平层区的航道,为他们提供退路。
这就是探索派宣布独立,所要付出的最基本的代价!”
闻言,孟雷恍然点了点头。
说实在的,罗杰所谓的代价看似轻描淡写,可孟雷明白,对于探索派而言,这些代价的意义绝对非比寻常!
而按照罗杰的说法,看来分离组织的分裂,也是在所难免了。
实际上,换条思路去想的话,探索派想借此机会抽身退出,激进派就算想留也根本留不住。
双方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矛盾的话,一旦探索派转身投靠联盟,那激进派的下场无疑会更惨!
到时候,就连最后一条退路也都没有了。
不如大家好聚好散,协商解决这件事情,如果未来有机会在平层区相遇,也不至于多一个仇人。
孟雷若有所思的点头,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些派系和势力之间的历史问题。
不过,转念一想,他忽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。
抬头看向罗杰,孟雷疑惑的问道:
“分离组织麾下的大部分资源,如果都掌握在激进派手里的话,那你们宣布独立之后,该如何生存发展?
对于你们这种不服从联盟管制的势力,联盟必然也会将你们排除在供应体系之外。
难不成,你们是打算效仿独立殖民地的模式,走单机路线?”
罗杰微微摇头,笑着说道:
“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寻求合作的原因了!”
孟雷一怔,旋即竖起了耳朵,认真道:
“愿闻其详!”
罗杰深吸口气,缓缓说道:
“宣布独立只是派系首脑目前摆在圆桌上的一份纸质计划,具体的实行日期,暂时还没有确定。
我们需要一定的时间,来筹划和准备。
当独立宣言生效的那一刻,我们势必要将所有的隐患都扼杀在摇篮里!
在这段时间里,我们需要扶持像你这样的蓝星玩家,尽快的发展起来,拥有独立于联盟之外的供应体系!
比如食物、军工、轻工业、矿产和医疗研究机构等等……
只有当你们的体系得以完善,我们的合作正式展开,才能免除一切后顾之忧!”
孟雷想了想,还是面带疑惑的说道:
“你们既然有这方面的资源渠道,为什么不自行发展,而是寄希望于我们这些外人?”
罗杰摇头苦笑,一点也不见外的,从孟雷摆在茶几上的烟盒里,掏出一根香烟点上,解释道:
“忘了刚才我跟你说过的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势单力薄,虽然有不少成员在联盟系统中身居高位,
可我们派系的整体成员数量,却是十分稀少。
在整片异星海洋当中,探索派的人数加起来,也不超过三百万人!
就算是以三百万人来计算,听起来很多,可被数万条航道划分开来,成员密度就小的可怜了。
哪怕我们收拢部队,将人员集中起来。
但在联盟的掌控之下,所能起到的效果也极其有限。
因此,我们才需要你们蓝星玩家的帮助。
你们的人口基数,就是最大的优势!”
孟雷若有所思的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。
谈到这一步,孟雷终于知道罗杰找上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了。
前面经过那么多的铺垫和解释,对方最终的目的居然是这个。
怪不得罗杰如此的急切,以目前异星上的局势而言,他们探索派想要宣告独立,完全脱离于任何势力之外,时间的确是相当紧迫。
必须在遭到这场战争的影响之前,尽快脱身,而且还要不受供应体系的约束。
无论哪方面出现问题,独立所带来的后果就不是自由,而是毁灭!
孟雷深吸口气,一脸认真的看向罗杰,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你所谓的扶持,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?资金?技术?还是物质资源?”
罗杰摇头微笑,语气平淡没有波澜的回答道:
“都不是!”
孟雷一怔,旋即眉头一皱,问道:
“那你能对我们接下来的发展,提供什么帮助?”
罗杰抽了口烟,沉声说道:
“我会对你提供信息方面的帮助,比如一些联盟从未公开过的天然渔场位置,废弃却不存在安全隐患的前哨站坐标,和早期已经完成了勘探,却没有过多的生产力去开发的矿脉地点等等……
这些属于联盟机密的高级情报,我可以无偿向你提供!”
闻言,孟雷呼吸一促,瞳孔微微放大。
不得不说,罗杰提出的这些情报,的确是具有极大的诱.惑力,花钱都买不到。
并且,也正是如今重溟舰队所需要的。
一个势力的发展,单靠顶尖的个体出力养活,是万万不够的。
孟雷他一个人,就算挣的钱再多,也不可能满足整个舰队所需。
况且,好运也不会伴随他一生,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。
一个势力必须要有属于整个集体共同经营的事业和产业,才能够做到长久稳定的发展,这是最基本的要求。
罗杰能够提供的信息,无论是食品供销业,还是矿产开发业,在未来都极有前景!
虽然做不到垄断,但最起码可以满足舰队的生存与发展所需,顺利度过艰难的创业期。
说实话,面对罗杰提出的扶持项目,孟雷的确是心动了。
关键是,这些信息可都是白嫖的,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,唾手可得。
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事呢?
不过,为了追求最大化利益,孟雷略一沉吟,面露难色的说道:
“罗署长,如果你们单单只能提供情报方面的帮助,那恐怕我们的发展速度,还是远远无法达到你们的要求啊!”
顿了顿,孟雷又补充道:
“抛开其他方面的问题不说,光是人口的转移,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巨大的问题!
我们根本没有大量的资金,去购买足够多的潜艇,向更深层海域前进。
一艘最基础的探索艇就需要五万马克!
一次最多才只能承载不超过十五名船员!
就以重溟舰队现在的规模,得多少艘潜艇往返多少趟,才能转移足够多的人员,完成最基础的前哨站开发?
这个问题不解决,我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情报,也是毫无用处啊!”
罗杰微微一笑,耸肩无奈道:
“资金方面的问题,需要你自己来解决。
这一点,我无法提供任何帮助,因为很容易被联盟监察到,从而暴露目标。
况且……”
话锋一转,罗杰看向孟雷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,又道:
“这次在融岩前哨站,孟舰长的收获应该不小吧?
除了三艘F级探索艇之外,巴德那个家伙试图收集的画皮寄生虫卵,有相当一部分,应该也落入了你的手里。
如果把那批虫卵卖掉的话,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!”
闻言,孟雷顿时悚然一惊。
罗杰知道另外三艘潜艇的事,他丝毫不感到意外,毕竟是一起回来的,安全公署很容易查到。
但是,那批虫卵的事情可没有太多的人知道。
所有的知情者几乎都是自己人。
那罗杰是如何知道的?
“难道是兰尼那个家伙?”
孟雷想起了战备物资商店的胖老板兰尼,只有他下船之后立刻跟众人分别,消失在了孟雷的视线之外。
除了他,没其他人有可能泄露秘密了。
可是,兰尼这家伙怎么会跟罗杰认识?又大嘴巴的把这件事给捅了出去?
这没什么道理啊?
思来想去,孟雷一头雾水。
罗杰看他表情有异,顿时笑道:
“孟舰长,不用想太多,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查出来。
融岩前哨站的收网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了,市长巴德畏罪自杀,吞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我们统计了现场的大致感染人数,和激进派成员收集到的虫卵数量,存在极大的差距。
而两艘停靠在城外的运输艇,也是被你们击沉的。
消失的画皮虫卵去了哪里,自然显而易见。”
端起茶杯,见孟雷神色再次紧张了起来,罗杰又笑道:
“放心,那是你应得的报酬,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情压下去的。
针对这次任务,联盟方面给出的物质奖励,的确是让人难以启齿。
不过也没办法,就算我尽力争取,也只能帮你争取到这个结果。
外来人口数量暴增,财政部门最近一直很焦虑,死活不肯松口。
但声望值和购买力的变化,也足以稍微弥补一下你的遗憾了。”
孟雷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,原本他对这次联盟给出的奖励,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。
唯一担心的就是,如果虫卵的事被联盟发现的话,会不会因为担心引起大规模的混乱,而强制没收。
既然罗杰表示可以帮他摆平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。
“那我就先谢过罗署长了!”
孟雷一脸认真的看向罗杰,表示感谢。
不得不说,上面有人的感觉真好。
罗杰微微一笑,摆了摆手道:“小事而已,不用在意。”
顿了顿,罗杰忽然想起了什么,紧接着又道:
“对了,那批虫卵如果要出手的话,我可以帮你找个人。
不但能杜绝被有心人买去恶意散播的隐患,还能让你多赚上一笔!”
闻言,孟雷眉梢一挑,诧异道:
“什么人?”
罗杰回应道:
“一个联盟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,偶尔会去黑市收购各类畸变因子和未知遗传物质,这种新型的画皮虫卵,也属于他们的研究范畴。
想必,他一定会很感兴趣!”
孟雷依然有些不解:
“卖给他的话,就等同于卖给了联盟,收购价格会比其他人更高么?”
罗杰点了点头,肯定道:
“那是当然,联盟每年的财政开支,大部分都花在了军费和科研项目上,民生类的开销根本用不了多少。
像这种生物研究所,每年的财政拨款都是天文数字,花钱如流水!
那个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,也是我们探索派的成员之一,让他适当的给你抬高一些价格,向联盟虚报一批研究经费,简直再轻松不过!
以后无论你收集到任何关于异星生物的异常素材,都可以让他高价回收。
虽然我无法直接提供给你资金方面的援助,但这种方式,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扶持了吧……”
罗杰含笑看向孟雷,目光真诚。
孟雷表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感激与震惊,可实际上,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!
罗杰真是个好人!
大大滴好人!
虽然没有直接甩来一叠钞票让孟雷喊爸爸,可他所提供的帮助,丝毫不逊色于直接砸钱对孟雷所造成的震撼。
如果能攀上联盟生物研究所负责人这条关系,以后赚钱的机会可实在是太多了。
薅羊毛无疑是最爽的。
尤其是,这只羊的毛还永远都薅不光!
想到这里,孟雷忽然对联盟生起了一丝莫名的同情。
毫无疑问的,既然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,是分离组织探索派的成员。
那么该前哨站的一切研究成果,无疑是对分离组织同步共享的。
自己花大价钱供对手进行研究,这本身就已经够冤大头了。
可如今,孟雷他们这些蓝星玩家也加入了进来,联盟等于说是掏钱养着两个对手!
这简直就是现世大善人呐!
“怎么样,还有什么问题么?”
这时,罗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断了孟雷的思绪。
“没有了没有了!”
孟雷连连摇头,脸上挂着诚恳的微笑,说道:
“既然罗署长都说到这一步了,如果我再继续推脱的话,就有些不识抬举了!预祝咱们合作愉快!”
说着,孟雷伸出右手,和罗杰轻轻一握。
罗杰也是微笑点头,肯定的道:“合作愉快!”
话音落下,孟雷说道:
“罗署长,虽然我们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,但往后的具体发展规划,我还要和舰队的其他成员,再仔细的研究商讨一下。
如果你们这边有较为明确的指定发展方向,也可以及时跟我进行沟通,咱们商量着来。”
罗杰点了点头,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,道:
“没问题!
确定了合作对象,我这边也要向组织汇报一下,智囊团会根据各航道所在海域资源的分布情况,做出更加详细的规划,以完善我们未来的供应体系建立!
有消息的话,我会跟你联系。”
“好!”
孟雷点头肯定。
洽谈到了这里,可以说是已经结束了。
此次秘密会面的关键目的已经达到,孟雷不打算继续逗留,准备起身告退。
这时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又问道:
“对了,罗署长,你刚才说的那个生物研究所负责人,我该怎么跟他联系。
还有,交易地点的话会选择在哪里?”
罗杰起身从办公桌上,拿起自己的平板,把对方的联系方式,通过短信共享给了孟雷。
接着,他说道:
“待会我会先和他打个招呼,简单说明一下情况。
至于交易地点的话,大概率会选择在巴罗纳殖民地,那里的黑市实际上由联盟操控,很多联盟内部的科研机构,都会在巴罗纳蹲点收购。
主要是那里的安全系数比较高,就算出了事,也比在海盗的地盘上容易处理。”
孟雷闻言点了点头。
果不其然,那个位于热液废土海域的独立殖民地,幕后操控者还真就是联盟!
看来陈煜他们之前的猜测没错,联盟这尊庞然大物能在深海屹立百年,还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“对了!”
突然,罗杰似乎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一皱,说道:
“巴罗纳殖民地所在的海域本就危机四伏,最近一段时间,浅层区可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安全,
你如果要去交易的话,最好尽快!
并且,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,把潜艇做一下升级改造,以免路上发生意外!”
面对罗杰关切的目光,孟雷深吸口气,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“你的意思是,空间潮汐?”
罗杰面带诧异,隐藏在银框眼镜后的褐色双眸,绽放出一抹异样的光芒,道:
“你知道空间潮汐爆发的事!?”
孟雷点了点头,把在返航途中遇到观察者的事情,简单向罗杰描述了一下。
罗杰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两个茶杯,说道:
“看来,今天这壶幽冥蛰皮茶算是安排到位了,正好能缓解一下你的后遗症,这比大部分的药物治疗可有效多了!”
顿了顿,罗杰又说道:
“没错,新一轮的空间潮汐的确将要来临了。
联盟和我们探索派分别从平层区海域得到了证实,最近有大量深层区的异星海怪开始出现,用于监测潮汐爆发的古老空间装置,也陆续发生异常。
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,灾难将至!”
“那联盟偏偏还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,损失不是会更加严重么?”
孟雷提出了积压在心中已久的疑惑,希望罗杰能够给出解答。
然而,罗杰却也是面带无奈的摇了摇头,说道:
“原本在融岩前哨站事件上,我们只是想拔除几个激进派的站点,以示惩戒与威慑。
但最终第一海域主席团,却选择了高调宣战,试图挑起全面战争的爆发,这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。
至于真实原因,没有人知道。
联盟内部下达的文件,和对外口径一致,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,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顿了顿,罗杰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,拍了拍孟雷的肩膀,说道:
“这些问题你暂时就不要去想了,我这边会始终保持关注。
关于空间潮汐的全面爆发,从以往的经验来看,起码还需要一个月左右,你还有一定的时间做准备。
抓紧行动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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