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十一
封烨诞生之后,蓬莱岛上的众鸟其实并没有怎么当回事。
毕竟在他们眼里,这就是只普普通通的蛟嘛,蓬莱岛上多一只蛟,少一只蛟,对众鸟的生活毫无影响。
顶多就是在捕猎的时候要注意点,如果有只蛟脖子上挂了凤凰翎羽所化的红色绳结,就表明这只蛟是有背景的,是岛主养的崽,他们不能碰。
其他的,是真的一丁点影响都没有,又不是他们的崽,怎么养怎么带还不都是岛主操心嘛。
但是他们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“你看那里。”灰鹦鹉举起一边的翅膀,为乌鸦指了个方向。
乌鸦伸着脖子看过去,就看到岛中央那棵高大的梧桐树。但除了高大以外,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,所以乌鸦不明所以,不明白灰鹦鹉让自己看什么。
灰鹦鹉指的更具体了一点:“看到树底的小水坑没有?”
“看到了。”乌鸦看是看到了,但是依然不明所以。
“那是那只幼蛟幼时住的地方。”灰鹦鹉解释道。
“哦~?!”这短短一个字的语调却抑扬顿挫,夹杂着乌鸦惊讶和窥破了封烨小时候糗事的窃喜等等情绪。
感情封烨小时候就住这么一个小水坑,大名鼎鼎的战神住这么一个小水坑,真是令乌鸦万万想不到。
不过这个小水坑看起来是挺简陋,但是郝沉很快注意到,这个水坑的位置大概也是特意选过的。
这个水坑内陷在梧桐根部,可以很大程度的隔绝风霜,也能阻止在水坑里的那只幼蛟随随便便跑出来,像个人类的婴儿床一样,内外都有防护。
而且水坑里的水也很清澈,即便已经很久没有蛟在里面游动了,但这个小水坑依然可以在阳光下清澈见底。
乌鸦脑补着缩小了无数倍的幼蛟在水坑里遨游的场景,正想入非非的时候,灰鹦鹉本来还挺平常的叙述语气突然一转。
终于要讲到那段血泪史了,他的语气不由变得沉痛。
在幼蛟来到蓬莱岛的前一百年,蓬莱岛都一如往常,众鸟对这只稚嫩到连水坑都爬不出去的幼蛟也没什么别的感触,甚至还因为好奇而时不时过来围观一下这只在水坑里游动的幼蛟。
问题出在一百年后,封烨化成人形的那一天。
一般能化成人形的妖兽怎么也得是成年的了,但一百岁的封烨明显还没有成年。封烨这属于天赋极佳,并且有凤凰在旁边教导,才得以在一百岁就能化为人形。
但是化为人形之后,他也不过是个五岁孩童的模样,踮一踮脚,身高倒也勉强能够到一米,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能做什么呢?
能够爬出那个一直爬不出的水坑。
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,在这之后,蓬莱岛上的住民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。
五六岁的男孩,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,何况这一个还不是单纯的男孩,这是一只野性不驯的幼蛟啊!
野生的蛟类喜欢做什么?捕杀猎物,这是妖兽嗜血的本能。
封烨倒是不会捕杀岛上的鸟类,但他确实喜欢捕捉这些鸟,捉到了就给人家拔毛。
一开始,他只能欺负些未成年的幼鸟,他躲在草丛里,趁着这些幼鸟学习飞行落到地上的时候,一把扑过去将幼鸟抓住。
抓住之后,在幼鸟圆滚滚的身体上精挑细选,选一根合自己心意的羽毛,拔下来后再把幼鸟放走。
少一根毛对别的物种可能根本不算什么,但对于爱美的鸟类而言,这事情就大了。
这是破相了!
他们的崽这还没成年,尾巴就秃了一根,虽然日后也会长出来,但在长出来前,都是只秃尾巴鸟!
别的鸟看到不得笑死吗!
幼鸟的家长气的牙痒痒,但是他们也没有胆子去教训封烨,毕竟那是岛主的崽,他们打不得揍不得。
至于告状...这个想法有过,但是又觉得这事情太小,受害者也不过四五只,这就去劳烦岛主,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,所以作罢。
他们忍着气不追究,但是却也严防死守,谨防封烨再对他们幼崽下毒手。
那几只受害鸟用传播八卦的速度将封烨做的好事散了出去,一时间,蓬莱岛上风声鹤唳,幼崽都缩在巢穴里不出,除非父母都在旁边看着,否则绝对不出窝。
这办法只管用了一天,第二天,新的受害鸟就出现了。
鸟类养孩子不像人类那样,还得寸步不离的照看,夫妻一起出去捕食都是常事。而父母都不在的时候,就是封烨的机会了。
独自在窝里的小文雀突然听到窝外有动静,猜测是父母回来了,于是立刻挤开旁边的兄弟姐妹,张大着嘴准备被投喂。
巢穴前投下一片阴影,却不是熟悉的父母,而是个人类的面孔。
蓬莱岛上怎么会有人类?
小文雀一愣,他注意到了这个人类有一双金色的眼睛。
等等,人类有金眼睛吗?
人类有没有小文雀不知道,但是岛主养的那只蛟有。
小文雀咽了口口水,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妙。
却已经太迟了,他想要往回退,躲到还不明情况的兄弟姐妹后边,封烨却已经将手伸了进来。他直接抓住了这只挤到最前面的文雀,不顾这只文雀怎样惊慌的啼叫和挣扎,揪着文雀屁股上的一根羽毛,拔下来后又将文雀放了回去。
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没能幸免,封烨在全部拔完一轮后,终于离开了文雀的巢穴。
而封烨离开巢穴的时候,最先被拔的那只文雀也终于从惊慌的心情里缓过来了,他大着胆子伸脖子往外望了望,想看看那只蛟是不是真的走了。
他看到封烨正手脚并用的沿着树枝往下爬,文雀窝搭的很高,所以他的父母才敢放心的将小文雀放在巢穴里,毕竟从来没听说过蛟会爬树。
封烨也不会,他爬的很不熟练,时不时会踩空,手臂手掌也会被树枝剐蹭到。
小文雀突然想起,刚刚伸进巢里的那只手臂上满是划伤的痕迹,有的伤口已经结痂,有的却还冒着新鲜的血气。
“咔嚓”一声,封烨又一次踩空了,他身体后仰,眼看着要从这离地数米的树枝上摔下去。
小文雀下意识的一闭眼,妖兽皮糙肉厚,摔应该摔不死,但摔个经断骨折是肯定的。
他等了片刻,没听到重物砸落的声音,又大着胆子睁开眼,就见封烨重新抱住了枝干,在掌握好平衡后,他又继续往下爬。
只是,幼嫩的手臂上满是血痕,但封烨全然不管这点疼痛,小心的继续往下爬,同时,掌心一直攥着刚刚拔来的那几根羽毛,往下摔时也没松开。
等父母回来后,小文雀将今天的事说了,文雀夫妇大怒,他们一窝幼崽,一个都没逃过,全变成了秃尾巴鸟!
夫妇二人抱着一窝幼崽心疼的时候,小文雀自己倒是不怎么心疼自己那根羽毛,反正幼崽本来就是换毛期,很快就长出来了。
只是...他一直在想,那只幼蛟爬树搞的这一身伤,到底图什么呀?
就为了几根羽毛,未免太不值当了。小文雀将自己的疑惑跟父母说了,文雀夫妇也很费解,这得多大仇多大怨,那只蛟才能不顾危险不顾受伤的来祸害他们家的崽。
在文雀一家受害后,封烨并没有就此消停,他今天去掏喜鹊家的窝,明天就去掏黄鹂家的。
反正他比小蜜蜂都勤快,爬树爬的也越来越熟练。终于,蓬莱岛上民怨沸腾,众多家长集结在一起,去找岛主告状了。
告状的场面极其热闹,哭诉声此起彼伏,家长们做足了准备,在来告状前早早打好了腹稿。
务求声情并茂,感人肺腑,让人一听就恨不得立刻将凶手就地正法。
结果嘛...凶手并没有被正法,没办法,关系户的关系太硬,蓬莱岛上唯一的法官是他师父。
在听完了所有鸟伤心愤怒的哭诉后,封熠是这么答的:“他还是个孩子嘛。”
众鸟都呆了,他们万万想不到向来公正,从不偏私的凤凰竟然这么护崽,这种厚颜无耻的话都说得出来,难道他们的崽不是孩子吗?
封熠并没有给出任何惩罚措施,只说了句他会好好管教封烨的套话。
没有鸟愿意接受这个结果,但是没办法,天大地大,蓬莱岛上,岛主最大,众鸟心有怨言,却也不敢吭声,只能各自领着各自的秃尾巴崽回家了。
套话到底只是套话,凤凰到底有没有管教封烨,众鸟不知道,他们只知道那只蛟变本加厉,他依然热爱捉鸟拔毛不说,手段还进一步升级了。
他已经不对幼崽下手了,他盯上了已经成年的鸟类。
蓬莱岛上成年的鸟类大多都是元婴期的实力,更有些猛禽比元婴期还强上几个境界。而蛟龙成年才是元婴期,未成年的封烨按理来讲,是怎么祸害,也祸害不到这些成年鸟头上的。
即便这些鸟不敢对封烨下狠手,但是再不济,他们也可以跑嘛,翅膀一挥,封烨是怎么也追不上的。
但是这只蛟太狡猾了,比狐狸都狡猾。
凤凰除了可以操控炽烈的火焰外,他还是位精通阵法的大神。操控火焰的天赋没法教给封烨,但是阵法却可以。
封烨也确实很有天份,他学的很快,时不时还可以举一反三,自己将阵法改良改良,另作他用。
比如...捉鸟。
灰鹦鹉给乌鸦举了例子,那是一只不幸的蛊雕。蛊雕就属于会捕食蛟类的猛禽,而且实力极强,元婴期的蛟龙在蛊雕的爪下,挣扎不过数息,就会被利爪撕碎。
蓬莱岛上有一只岛主养的幼蛟的事,在蓬莱岛栖息的鸟都知道,他们也知道怎么辨识这只蛟,就是这只蛟身上会挂着一根凤凰翎羽所化的红绳,红绳上有凤凰的气息,很容易辨别。
但是这只蛊雕在捕猎的时候,突然发现蓬莱岛上又有一只幼蛟。为什么要说又?因为这只幼蛟身上没戴凤凰翎羽,所以一定不是岛主的那只。
蛊雕也不去想向来在海里生活的幼蛟怎么会跑到蓬莱岛上,反正没戴凤凰翎的蛟就是野生的,可以随便捕杀,所以蛊雕立刻向下俯冲,准备去捕杀那只在空旷地面上发呆的幼蛟。
可他的利爪即将抓起幼蛟的鳞片时,突然发现...
他动不了了。
只有毫厘的距离,锋利的指甲就可以穿透幼蛟鳞片的防护,撕裂幼蛟的血肉,可蛊雕却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缚在了半空。
蛊雕惊慌的环顾四周,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刻在草丛中的阵纹,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,低头向那只在地面发呆一动不动的幼蛟看去。
就见那只一动不动的幼蛟动了,他身形一转,化作一个五六岁的孩童。
封烨手里拿着一根被自己藏起来的红绳,他一边抓起一缕耳畔的碎发,用红绳将碎发绑成一缕垂在耳畔的小辫儿,一边冲着被困在阵法中的蛊雕一脸无害的笑了一下。
蛊雕:“......”
明明他才是猎食者,是蛟龙的天敌,但他此刻却有些瑟瑟发抖,想要大喊救命。
这只蛊雕之后的遭遇,灰鹦鹉没有细说,但乌鸦却也从那声长叹中,推测出了大概。
“真是绝了!这个小魔王胆子大到用自己做诱饵,来诱捕自己的天敌,他也不怕那阵法失灵,自己真被那蛊雕吃了!”灰鹦鹉愤愤道。
乌鸦...没有说话。
因为他也觉得封烨是真的很大胆,诱捕蛊雕这件事,稍有差池,就是藏身鸟腹的结局。
虽然封烨并没有出差错,但是郝沉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妥。
不过封烨到底是为什么对于捉鸟拔毛这件事这么执着呢?自己化成鹏鸟的时候,也没见封烨对自己的羽毛高看几眼,难道是他的毛不够靓吗?乌鸦陷入了沉思。
而灰鹦鹉说的正上瘾,继续冲乌鸦倒苦水:“熊孩子真的不可怕,可怕的是熊孩子身后有个无限溺爱的家长,尤其这个家长势力还大到没人敢惹。”
在封烨成年前,蓬莱岛上几乎所有的鸟都遭过毒手,告状也告过不止一次,但是每回涉及到封烨,一向公平公正的凤凰就开始打太极,反正从来没有给过什么惩罚。
简直溺爱到没边儿了!
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。被欺负的狠了,有一群恶向胆边生的鸟集结了起来,准备去偷偷教训封烨一顿。
礼尚往来,他们也给封烨设了个陷阱,他们用障眼法让崖边变成平地,然后诱骗封烨走过去。
为了打消封烨的疑心,他们一个个先走了一遍,本来就是鸟嘛,这悬崖翅膀一飞就飞过去了,在封烨看起来,跟平地也没什么两样。
所以他真的就以为那里是一块平地,也走了过去。
“然后怎么样?”乌鸦着急的追问。
“还能怎么样,他摔下去了。”灰鹦鹉一边答一边回忆,当时封烨真的摔下去之后,崖边立刻爆发出来一阵大笑。
报复得逞的群鸟们开怀不已,只感觉一朝雪恨。不过...崖底久久没有动静后,他们开始慌了。
他们连忙飞下崖底察看,就见一只幼蛟倒在血泊中,伤痕累累,浑身的鳞片因为摔撞而掉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。
他像是在坠落的过程中想要拼命抓住什么东西,爪尖的指甲根根断裂。
有只鸟试着用翅膀推了他一下,可他还是一动不动,像是死了。
众鸟彻底慌了。
小魔王死了不可怕,怕就怕岛主怪罪。
他们四散而逃,也没工夫去试着抢救一下这只受了重伤的蛟。
当天夜里,这些参与了此事的鸟们躲在窝里瑟瑟发抖,就担心凤凰发现封烨死了这件事,然后雷霆大怒的来追责。
但是他们左等右等,都没有等到震怒的岛主。
因为封烨自己回去了,他回来的比平时晚很多,封熠站在梧桐树下等了他许久,终于等到了这个一瘸一拐,步履蹒跚的回家的徒弟。
他是人形的模样,将将到封熠腰间的男孩,但伤口依然触目惊心,身上大片的皮肤被撕裂,走过的地面上,都在渗血。
封熠连忙帮他止血帮他处理伤口,等暂时缓解了伤势后,才想起来询问封烨发生了什么。
封烨记得那些骗他走悬崖的鸟的样子,他大可以将他们全部说出来,像他们跟封熠告状那样,他也可以跟师父告状。
但是他没有,他只说是自己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来的。
封熠并没有信,他几次追问,但是封烨都一口咬定这个答案,他也只能作罢。
那些躲在巢穴里担惊受怕的鸟迟迟没有等到岛主的责罚,终于抱着惊疑不定的心情出来打探情况,这才知道封烨将此事瞒了下来。
他们也不知道封烨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既然他没有告诉岛主,他们更不会去主动承认就是了。
“这件事,岛主至今都不知道,我偷偷告诉你了,你可不要传出去啊。”灰鹦鹉小心的跟乌鸦叮嘱。
乌鸦内心愤怒不已,简直恨不得去将那些参与此事的鸟都痛揍一顿,挨个绑上石头沉海。
但他面上却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,并且装作不经意的套话道:“这件事岛主都不知道,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当然是因为我参...”灰鹦鹉顺嘴就要说出来,但他突兀的打住了。
乌鸦眼睛一眯,追问道:“参什么?”
“参、参...”灰鹦鹉结结巴巴,“参”不出下个字。
乌鸦突然提高音调大声质问:“你是不是参与了?!”
灰鹦鹉被这一声暴喝吓的用翅膀抱住了头,拼命否定道:“没、没有,我就是在旁边旁观的,我什么都没有做,都是凤头隼带头做的!”
乌鸦审视的打量了瑟瑟发抖的灰鹦鹉一眼,就这点胆子,量对方也做不出来这种事,所以他采信了灰鹦鹉的说辞,将矛头转向了那位主谋身上。
“凤头隼?”乌鸦重复了一遍。
灰鹦鹉连忙点头,介绍道:“跟蛊雕一样凶猛的猛禽,而且你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了,凤头隼的头部羽毛是红色的,很像岛主,而且凤头隼是实力强大的猛禽,所以他们一族也向来很倨傲霸道,自认是岛主之下的第二岛主。”
“而那个小魔王惹谁不好,还惹到了当时凤头隼首领的儿子头上,凤头隼首领的儿子小凤头隼也是从小横行霸道,没有人敢压在他头上,偏偏小魔王遇上了小霸王,小霸王吃不下这个亏,也咽不下这口气,就想找个机会报复那只幼蛟,那个诱骗幼蛟去悬崖边的计划就是他提的。”
“那只带头的小凤头隼在哪?”乌鸦继续逼问。
“之前围观人类的时候还看到他了,现在应该去新的地方围观了吧。”灰鹦鹉推测道。
“带路!”乌鸦毫不客气的命令道。
他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,也忘了这只灰鹦鹉并不是自己的属下。
但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,灰鹦鹉一时被唬住了,也没意识到自己对这么一个陌生鸟言听计从,说带路就带路这件事有什么不对。
灰鹦鹉老老实实的带着乌鸦飞向众鸟围观人类的那片树杈,他伸着脖子在树杈中寻找,很快找到了那只格外高调的小凤头隼。
他给乌鸦指了方向:“就是那只。”
乌鸦胸前的羽毛鼓起,圆的跟颗炮弹一样,准备直接就砸过去,但是灰鹦鹉好心的拦了他一下,偷偷提醒道:“那只小凤头隼以前是凤头隼首领的儿子,这么多年过去了,子承父业,他已经是新的首领了,你可不要去惹他啊,你这个小身板,还没人家的爪子大,他轻轻松松的就能把你撕碎。”
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把谁撕碎!小乌鸦根本不杵什么凤头隼,他连无烬那只吞天巨蟒都敢斗,这只凤头隼还能翻出天去不成!
乌鸦气势汹汹,只是被灰鹦鹉绊住了脚步,所以行动慢了一步。
在他再次行动前,那只凤头隼或许是感知到了杀气,所以将视线移了过来。
这一看,就发现了不对。
“你是哪来的?是蓬莱岛上的住民吗?”凤头隼脖颈高扬,居高临下的审问道。
乌鸦憋着一肚子气,正准备呛声,却再次被一心求和的灰鹦鹉挡住了,灰鹦鹉帮着解释道:“是岛上的,他的羽毛是被烟熏黑的,以前不是这个毛色。”
但是这个愚蠢的理由只能骗骗被珍珠蒙蔽双眼的灰鹦鹉,摆到凤头隼面前,就毫无可信度了。
凤头隼“嗤”了一声,嘲笑道:“被烟熏的?你瞎了吗?烟熏的羽毛能这么柔顺?这根本是他本来的毛色!”
凤头隼的语调急转直下,他语气冰冷,杀意毕露的质问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这家伙就是只乌漆嘛黑的乌鸦。你们没听过那句‘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’吗?乌鸦这种丑陋的鸟类根本变不成凤凰!而且他们早就被从蓬莱赶走了,我不论这只丑八怪是哪来的,只给你两个选择,你要么立刻哪来的回哪去,要么就等着被我们扔到海里去喂鱼!”
竟然说他丑八怪?!
乌鸦的愤怒值一路飙升,终于到了顶点。
他抬起一脚,将挡在自己面前碍事的灰鹦鹉踹开,然后语调同样冰冷倨傲的回应道:“大言不惭!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,乌鸦变不成凤凰,但可以变...”
变什么?
乌鸦卡了一瞬,他突然意识到他不太适合暴露身份,毕竟他一个客人上门就打架算怎么回事。
凤头隼只当他是吹牛都吹不出来了,当即伙同周围几个同伴们不屑的嗤笑了起来。
乌鸦抖抖翅膀,被气的也不管上门做客不做客了,只放狠话道:“反正收拾你也绰绰有余!”
他今天就要连着封烨的旧恨和自己的新仇一起报了!
顺带让蓬莱的这群鸟知道,封烨不光有凤凰这个后台,他的夫家也不是好惹的!
“找死!”凤头隼目露凶光,几米长的羽翼在林中展开,尖利的爪尖对准了乌鸦,向着乌鸦所在的枝头,飞掠而来。
而不过凤头隼爪子大小的乌鸦却也毫无惧色,扑腾着翅膀,不闪不避的迎面冲了上去。
本来众鸟都很默契的蹲在树杈围观人类,和谐又安静,这一下,也不看什么人类了,只转头看着这个外地来的乌鸦大战蓬莱岛的土霸王凤头隼。
林间就仿若炸锅了一样,鸟类飞行时羽翼的挥动声,树枝被碰撞折断的声响此起彼伏,间或还夹杂着惊呼和叫好声。
总之,热闹极了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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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在他们眼里,这就是只普普通通的蛟嘛,蓬莱岛上多一只蛟,少一只蛟,对众鸟的生活毫无影响。
顶多就是在捕猎的时候要注意点,如果有只蛟脖子上挂了凤凰翎羽所化的红色绳结,就表明这只蛟是有背景的,是岛主养的崽,他们不能碰。
其他的,是真的一丁点影响都没有,又不是他们的崽,怎么养怎么带还不都是岛主操心嘛。
但是他们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“你看那里。”灰鹦鹉举起一边的翅膀,为乌鸦指了个方向。
乌鸦伸着脖子看过去,就看到岛中央那棵高大的梧桐树。但除了高大以外,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,所以乌鸦不明所以,不明白灰鹦鹉让自己看什么。
灰鹦鹉指的更具体了一点:“看到树底的小水坑没有?”
“看到了。”乌鸦看是看到了,但是依然不明所以。
“那是那只幼蛟幼时住的地方。”灰鹦鹉解释道。
“哦~?!”这短短一个字的语调却抑扬顿挫,夹杂着乌鸦惊讶和窥破了封烨小时候糗事的窃喜等等情绪。
感情封烨小时候就住这么一个小水坑,大名鼎鼎的战神住这么一个小水坑,真是令乌鸦万万想不到。
不过这个小水坑看起来是挺简陋,但是郝沉很快注意到,这个水坑的位置大概也是特意选过的。
这个水坑内陷在梧桐根部,可以很大程度的隔绝风霜,也能阻止在水坑里的那只幼蛟随随便便跑出来,像个人类的婴儿床一样,内外都有防护。
而且水坑里的水也很清澈,即便已经很久没有蛟在里面游动了,但这个小水坑依然可以在阳光下清澈见底。
乌鸦脑补着缩小了无数倍的幼蛟在水坑里遨游的场景,正想入非非的时候,灰鹦鹉本来还挺平常的叙述语气突然一转。
终于要讲到那段血泪史了,他的语气不由变得沉痛。
在幼蛟来到蓬莱岛的前一百年,蓬莱岛都一如往常,众鸟对这只稚嫩到连水坑都爬不出去的幼蛟也没什么别的感触,甚至还因为好奇而时不时过来围观一下这只在水坑里游动的幼蛟。
问题出在一百年后,封烨化成人形的那一天。
一般能化成人形的妖兽怎么也得是成年的了,但一百岁的封烨明显还没有成年。封烨这属于天赋极佳,并且有凤凰在旁边教导,才得以在一百岁就能化为人形。
但是化为人形之后,他也不过是个五岁孩童的模样,踮一踮脚,身高倒也勉强能够到一米,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能做什么呢?
能够爬出那个一直爬不出的水坑。
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,在这之后,蓬莱岛上的住民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。
五六岁的男孩,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,何况这一个还不是单纯的男孩,这是一只野性不驯的幼蛟啊!
野生的蛟类喜欢做什么?捕杀猎物,这是妖兽嗜血的本能。
封烨倒是不会捕杀岛上的鸟类,但他确实喜欢捕捉这些鸟,捉到了就给人家拔毛。
一开始,他只能欺负些未成年的幼鸟,他躲在草丛里,趁着这些幼鸟学习飞行落到地上的时候,一把扑过去将幼鸟抓住。
抓住之后,在幼鸟圆滚滚的身体上精挑细选,选一根合自己心意的羽毛,拔下来后再把幼鸟放走。
少一根毛对别的物种可能根本不算什么,但对于爱美的鸟类而言,这事情就大了。
这是破相了!
他们的崽这还没成年,尾巴就秃了一根,虽然日后也会长出来,但在长出来前,都是只秃尾巴鸟!
别的鸟看到不得笑死吗!
幼鸟的家长气的牙痒痒,但是他们也没有胆子去教训封烨,毕竟那是岛主的崽,他们打不得揍不得。
至于告状...这个想法有过,但是又觉得这事情太小,受害者也不过四五只,这就去劳烦岛主,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,所以作罢。
他们忍着气不追究,但是却也严防死守,谨防封烨再对他们幼崽下毒手。
那几只受害鸟用传播八卦的速度将封烨做的好事散了出去,一时间,蓬莱岛上风声鹤唳,幼崽都缩在巢穴里不出,除非父母都在旁边看着,否则绝对不出窝。
这办法只管用了一天,第二天,新的受害鸟就出现了。
鸟类养孩子不像人类那样,还得寸步不离的照看,夫妻一起出去捕食都是常事。而父母都不在的时候,就是封烨的机会了。
独自在窝里的小文雀突然听到窝外有动静,猜测是父母回来了,于是立刻挤开旁边的兄弟姐妹,张大着嘴准备被投喂。
巢穴前投下一片阴影,却不是熟悉的父母,而是个人类的面孔。
蓬莱岛上怎么会有人类?
小文雀一愣,他注意到了这个人类有一双金色的眼睛。
等等,人类有金眼睛吗?
人类有没有小文雀不知道,但是岛主养的那只蛟有。
小文雀咽了口口水,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妙。
却已经太迟了,他想要往回退,躲到还不明情况的兄弟姐妹后边,封烨却已经将手伸了进来。他直接抓住了这只挤到最前面的文雀,不顾这只文雀怎样惊慌的啼叫和挣扎,揪着文雀屁股上的一根羽毛,拔下来后又将文雀放了回去。
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没能幸免,封烨在全部拔完一轮后,终于离开了文雀的巢穴。
而封烨离开巢穴的时候,最先被拔的那只文雀也终于从惊慌的心情里缓过来了,他大着胆子伸脖子往外望了望,想看看那只蛟是不是真的走了。
他看到封烨正手脚并用的沿着树枝往下爬,文雀窝搭的很高,所以他的父母才敢放心的将小文雀放在巢穴里,毕竟从来没听说过蛟会爬树。
封烨也不会,他爬的很不熟练,时不时会踩空,手臂手掌也会被树枝剐蹭到。
小文雀突然想起,刚刚伸进巢里的那只手臂上满是划伤的痕迹,有的伤口已经结痂,有的却还冒着新鲜的血气。
“咔嚓”一声,封烨又一次踩空了,他身体后仰,眼看着要从这离地数米的树枝上摔下去。
小文雀下意识的一闭眼,妖兽皮糙肉厚,摔应该摔不死,但摔个经断骨折是肯定的。
他等了片刻,没听到重物砸落的声音,又大着胆子睁开眼,就见封烨重新抱住了枝干,在掌握好平衡后,他又继续往下爬。
只是,幼嫩的手臂上满是血痕,但封烨全然不管这点疼痛,小心的继续往下爬,同时,掌心一直攥着刚刚拔来的那几根羽毛,往下摔时也没松开。
等父母回来后,小文雀将今天的事说了,文雀夫妇大怒,他们一窝幼崽,一个都没逃过,全变成了秃尾巴鸟!
夫妇二人抱着一窝幼崽心疼的时候,小文雀自己倒是不怎么心疼自己那根羽毛,反正幼崽本来就是换毛期,很快就长出来了。
只是...他一直在想,那只幼蛟爬树搞的这一身伤,到底图什么呀?
就为了几根羽毛,未免太不值当了。小文雀将自己的疑惑跟父母说了,文雀夫妇也很费解,这得多大仇多大怨,那只蛟才能不顾危险不顾受伤的来祸害他们家的崽。
在文雀一家受害后,封烨并没有就此消停,他今天去掏喜鹊家的窝,明天就去掏黄鹂家的。
反正他比小蜜蜂都勤快,爬树爬的也越来越熟练。终于,蓬莱岛上民怨沸腾,众多家长集结在一起,去找岛主告状了。
告状的场面极其热闹,哭诉声此起彼伏,家长们做足了准备,在来告状前早早打好了腹稿。
务求声情并茂,感人肺腑,让人一听就恨不得立刻将凶手就地正法。
结果嘛...凶手并没有被正法,没办法,关系户的关系太硬,蓬莱岛上唯一的法官是他师父。
在听完了所有鸟伤心愤怒的哭诉后,封熠是这么答的:“他还是个孩子嘛。”
众鸟都呆了,他们万万想不到向来公正,从不偏私的凤凰竟然这么护崽,这种厚颜无耻的话都说得出来,难道他们的崽不是孩子吗?
封熠并没有给出任何惩罚措施,只说了句他会好好管教封烨的套话。
没有鸟愿意接受这个结果,但是没办法,天大地大,蓬莱岛上,岛主最大,众鸟心有怨言,却也不敢吭声,只能各自领着各自的秃尾巴崽回家了。
套话到底只是套话,凤凰到底有没有管教封烨,众鸟不知道,他们只知道那只蛟变本加厉,他依然热爱捉鸟拔毛不说,手段还进一步升级了。
他已经不对幼崽下手了,他盯上了已经成年的鸟类。
蓬莱岛上成年的鸟类大多都是元婴期的实力,更有些猛禽比元婴期还强上几个境界。而蛟龙成年才是元婴期,未成年的封烨按理来讲,是怎么祸害,也祸害不到这些成年鸟头上的。
即便这些鸟不敢对封烨下狠手,但是再不济,他们也可以跑嘛,翅膀一挥,封烨是怎么也追不上的。
但是这只蛟太狡猾了,比狐狸都狡猾。
凤凰除了可以操控炽烈的火焰外,他还是位精通阵法的大神。操控火焰的天赋没法教给封烨,但是阵法却可以。
封烨也确实很有天份,他学的很快,时不时还可以举一反三,自己将阵法改良改良,另作他用。
比如...捉鸟。
灰鹦鹉给乌鸦举了例子,那是一只不幸的蛊雕。蛊雕就属于会捕食蛟类的猛禽,而且实力极强,元婴期的蛟龙在蛊雕的爪下,挣扎不过数息,就会被利爪撕碎。
蓬莱岛上有一只岛主养的幼蛟的事,在蓬莱岛栖息的鸟都知道,他们也知道怎么辨识这只蛟,就是这只蛟身上会挂着一根凤凰翎羽所化的红绳,红绳上有凤凰的气息,很容易辨别。
但是这只蛊雕在捕猎的时候,突然发现蓬莱岛上又有一只幼蛟。为什么要说又?因为这只幼蛟身上没戴凤凰翎羽,所以一定不是岛主的那只。
蛊雕也不去想向来在海里生活的幼蛟怎么会跑到蓬莱岛上,反正没戴凤凰翎的蛟就是野生的,可以随便捕杀,所以蛊雕立刻向下俯冲,准备去捕杀那只在空旷地面上发呆的幼蛟。
可他的利爪即将抓起幼蛟的鳞片时,突然发现...
他动不了了。
只有毫厘的距离,锋利的指甲就可以穿透幼蛟鳞片的防护,撕裂幼蛟的血肉,可蛊雕却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缚在了半空。
蛊雕惊慌的环顾四周,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刻在草丛中的阵纹,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,低头向那只在地面发呆一动不动的幼蛟看去。
就见那只一动不动的幼蛟动了,他身形一转,化作一个五六岁的孩童。
封烨手里拿着一根被自己藏起来的红绳,他一边抓起一缕耳畔的碎发,用红绳将碎发绑成一缕垂在耳畔的小辫儿,一边冲着被困在阵法中的蛊雕一脸无害的笑了一下。
蛊雕:“......”
明明他才是猎食者,是蛟龙的天敌,但他此刻却有些瑟瑟发抖,想要大喊救命。
这只蛊雕之后的遭遇,灰鹦鹉没有细说,但乌鸦却也从那声长叹中,推测出了大概。
“真是绝了!这个小魔王胆子大到用自己做诱饵,来诱捕自己的天敌,他也不怕那阵法失灵,自己真被那蛊雕吃了!”灰鹦鹉愤愤道。
乌鸦...没有说话。
因为他也觉得封烨是真的很大胆,诱捕蛊雕这件事,稍有差池,就是藏身鸟腹的结局。
虽然封烨并没有出差错,但是郝沉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妥。
不过封烨到底是为什么对于捉鸟拔毛这件事这么执着呢?自己化成鹏鸟的时候,也没见封烨对自己的羽毛高看几眼,难道是他的毛不够靓吗?乌鸦陷入了沉思。
而灰鹦鹉说的正上瘾,继续冲乌鸦倒苦水:“熊孩子真的不可怕,可怕的是熊孩子身后有个无限溺爱的家长,尤其这个家长势力还大到没人敢惹。”
在封烨成年前,蓬莱岛上几乎所有的鸟都遭过毒手,告状也告过不止一次,但是每回涉及到封烨,一向公平公正的凤凰就开始打太极,反正从来没有给过什么惩罚。
简直溺爱到没边儿了!
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。被欺负的狠了,有一群恶向胆边生的鸟集结了起来,准备去偷偷教训封烨一顿。
礼尚往来,他们也给封烨设了个陷阱,他们用障眼法让崖边变成平地,然后诱骗封烨走过去。
为了打消封烨的疑心,他们一个个先走了一遍,本来就是鸟嘛,这悬崖翅膀一飞就飞过去了,在封烨看起来,跟平地也没什么两样。
所以他真的就以为那里是一块平地,也走了过去。
“然后怎么样?”乌鸦着急的追问。
“还能怎么样,他摔下去了。”灰鹦鹉一边答一边回忆,当时封烨真的摔下去之后,崖边立刻爆发出来一阵大笑。
报复得逞的群鸟们开怀不已,只感觉一朝雪恨。不过...崖底久久没有动静后,他们开始慌了。
他们连忙飞下崖底察看,就见一只幼蛟倒在血泊中,伤痕累累,浑身的鳞片因为摔撞而掉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。
他像是在坠落的过程中想要拼命抓住什么东西,爪尖的指甲根根断裂。
有只鸟试着用翅膀推了他一下,可他还是一动不动,像是死了。
众鸟彻底慌了。
小魔王死了不可怕,怕就怕岛主怪罪。
他们四散而逃,也没工夫去试着抢救一下这只受了重伤的蛟。
当天夜里,这些参与了此事的鸟们躲在窝里瑟瑟发抖,就担心凤凰发现封烨死了这件事,然后雷霆大怒的来追责。
但是他们左等右等,都没有等到震怒的岛主。
因为封烨自己回去了,他回来的比平时晚很多,封熠站在梧桐树下等了他许久,终于等到了这个一瘸一拐,步履蹒跚的回家的徒弟。
他是人形的模样,将将到封熠腰间的男孩,但伤口依然触目惊心,身上大片的皮肤被撕裂,走过的地面上,都在渗血。
封熠连忙帮他止血帮他处理伤口,等暂时缓解了伤势后,才想起来询问封烨发生了什么。
封烨记得那些骗他走悬崖的鸟的样子,他大可以将他们全部说出来,像他们跟封熠告状那样,他也可以跟师父告状。
但是他没有,他只说是自己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来的。
封熠并没有信,他几次追问,但是封烨都一口咬定这个答案,他也只能作罢。
那些躲在巢穴里担惊受怕的鸟迟迟没有等到岛主的责罚,终于抱着惊疑不定的心情出来打探情况,这才知道封烨将此事瞒了下来。
他们也不知道封烨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既然他没有告诉岛主,他们更不会去主动承认就是了。
“这件事,岛主至今都不知道,我偷偷告诉你了,你可不要传出去啊。”灰鹦鹉小心的跟乌鸦叮嘱。
乌鸦内心愤怒不已,简直恨不得去将那些参与此事的鸟都痛揍一顿,挨个绑上石头沉海。
但他面上却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,并且装作不经意的套话道:“这件事岛主都不知道,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当然是因为我参...”灰鹦鹉顺嘴就要说出来,但他突兀的打住了。
乌鸦眼睛一眯,追问道:“参什么?”
“参、参...”灰鹦鹉结结巴巴,“参”不出下个字。
乌鸦突然提高音调大声质问:“你是不是参与了?!”
灰鹦鹉被这一声暴喝吓的用翅膀抱住了头,拼命否定道:“没、没有,我就是在旁边旁观的,我什么都没有做,都是凤头隼带头做的!”
乌鸦审视的打量了瑟瑟发抖的灰鹦鹉一眼,就这点胆子,量对方也做不出来这种事,所以他采信了灰鹦鹉的说辞,将矛头转向了那位主谋身上。
“凤头隼?”乌鸦重复了一遍。
灰鹦鹉连忙点头,介绍道:“跟蛊雕一样凶猛的猛禽,而且你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了,凤头隼的头部羽毛是红色的,很像岛主,而且凤头隼是实力强大的猛禽,所以他们一族也向来很倨傲霸道,自认是岛主之下的第二岛主。”
“而那个小魔王惹谁不好,还惹到了当时凤头隼首领的儿子头上,凤头隼首领的儿子小凤头隼也是从小横行霸道,没有人敢压在他头上,偏偏小魔王遇上了小霸王,小霸王吃不下这个亏,也咽不下这口气,就想找个机会报复那只幼蛟,那个诱骗幼蛟去悬崖边的计划就是他提的。”
“那只带头的小凤头隼在哪?”乌鸦继续逼问。
“之前围观人类的时候还看到他了,现在应该去新的地方围观了吧。”灰鹦鹉推测道。
“带路!”乌鸦毫不客气的命令道。
他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,也忘了这只灰鹦鹉并不是自己的属下。
但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,灰鹦鹉一时被唬住了,也没意识到自己对这么一个陌生鸟言听计从,说带路就带路这件事有什么不对。
灰鹦鹉老老实实的带着乌鸦飞向众鸟围观人类的那片树杈,他伸着脖子在树杈中寻找,很快找到了那只格外高调的小凤头隼。
他给乌鸦指了方向:“就是那只。”
乌鸦胸前的羽毛鼓起,圆的跟颗炮弹一样,准备直接就砸过去,但是灰鹦鹉好心的拦了他一下,偷偷提醒道:“那只小凤头隼以前是凤头隼首领的儿子,这么多年过去了,子承父业,他已经是新的首领了,你可不要去惹他啊,你这个小身板,还没人家的爪子大,他轻轻松松的就能把你撕碎。”
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把谁撕碎!小乌鸦根本不杵什么凤头隼,他连无烬那只吞天巨蟒都敢斗,这只凤头隼还能翻出天去不成!
乌鸦气势汹汹,只是被灰鹦鹉绊住了脚步,所以行动慢了一步。
在他再次行动前,那只凤头隼或许是感知到了杀气,所以将视线移了过来。
这一看,就发现了不对。
“你是哪来的?是蓬莱岛上的住民吗?”凤头隼脖颈高扬,居高临下的审问道。
乌鸦憋着一肚子气,正准备呛声,却再次被一心求和的灰鹦鹉挡住了,灰鹦鹉帮着解释道:“是岛上的,他的羽毛是被烟熏黑的,以前不是这个毛色。”
但是这个愚蠢的理由只能骗骗被珍珠蒙蔽双眼的灰鹦鹉,摆到凤头隼面前,就毫无可信度了。
凤头隼“嗤”了一声,嘲笑道:“被烟熏的?你瞎了吗?烟熏的羽毛能这么柔顺?这根本是他本来的毛色!”
凤头隼的语调急转直下,他语气冰冷,杀意毕露的质问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这家伙就是只乌漆嘛黑的乌鸦。你们没听过那句‘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’吗?乌鸦这种丑陋的鸟类根本变不成凤凰!而且他们早就被从蓬莱赶走了,我不论这只丑八怪是哪来的,只给你两个选择,你要么立刻哪来的回哪去,要么就等着被我们扔到海里去喂鱼!”
竟然说他丑八怪?!
乌鸦的愤怒值一路飙升,终于到了顶点。
他抬起一脚,将挡在自己面前碍事的灰鹦鹉踹开,然后语调同样冰冷倨傲的回应道:“大言不惭!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,乌鸦变不成凤凰,但可以变...”
变什么?
乌鸦卡了一瞬,他突然意识到他不太适合暴露身份,毕竟他一个客人上门就打架算怎么回事。
凤头隼只当他是吹牛都吹不出来了,当即伙同周围几个同伴们不屑的嗤笑了起来。
乌鸦抖抖翅膀,被气的也不管上门做客不做客了,只放狠话道:“反正收拾你也绰绰有余!”
他今天就要连着封烨的旧恨和自己的新仇一起报了!
顺带让蓬莱的这群鸟知道,封烨不光有凤凰这个后台,他的夫家也不是好惹的!
“找死!”凤头隼目露凶光,几米长的羽翼在林中展开,尖利的爪尖对准了乌鸦,向着乌鸦所在的枝头,飞掠而来。
而不过凤头隼爪子大小的乌鸦却也毫无惧色,扑腾着翅膀,不闪不避的迎面冲了上去。
本来众鸟都很默契的蹲在树杈围观人类,和谐又安静,这一下,也不看什么人类了,只转头看着这个外地来的乌鸦大战蓬莱岛的土霸王凤头隼。
林间就仿若炸锅了一样,鸟类飞行时羽翼的挥动声,树枝被碰撞折断的声响此起彼伏,间或还夹杂着惊呼和叫好声。
总之,热闹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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