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四 玹央美满
天气回暖,院子里去年移栽的樱花树开得正好。君离玹从书房回到主院,刚走到院门口,就看到凌麒央正坐在樱花树下的小榻上看书。虽然还没到可以在院子中久待的时候,但凌麒央不愿浪费这样的春景,所以经常在快正午的时候,到院子里待一会儿,靠着看会儿书,或者躺着赏花。
清风一吹,树上的花瓣簌簌飘下,凌麒央坐在这儿花雨中,温和而宁静,漂亮的眉眼让这些绽放的花都失了色,不及其万一。
君离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和景色,浑然天成的如画一般,让他只看就有些醉了。
看了良久,君离玹悄悄从后在绕到凌麒央身后,凌麒央看书看得很专注,也没有发现。直到突然被从后面抱住,他才将注意力收回来,放下书,转过头笑道:“吓我一跳。”
君离玹将脸埋进凌麒央颈间,没有说话。
凌麒央覆上他的手,问道:“事情都处理完了?”
“嗯。”君离玹应了一声,轻吻了吻凌麒央的脖子,说道:“我们出门玩几天怎么样?就我们两个。”
“孩子怎么办?”从有了睿寒和睿瑾,凌麒央就没再出过远门,就连逛商街上次数都是少之又少,将大部分精力都分给了孩子。君离玹还好,有时候给延熙帝办事,也会去外省一些时日。
“他们都那么大了,可以照顾自己。你也应该放松一下,别总把心思放到他们身上,也多想想自己。”如果早知道凌麒央会在孩子身上用这么多精力,他宁愿一早把孩子送到堂溪府,让岳父和爹爹教养,也省了凌麒央为他们操心了。
“他们才三岁,哪里大了?”凌麒央对君离玹的话简直哭笑不得。
“都已经开始读书了,还不算大?”君离玹说得理所当然。
说到两个孩子开始读书一事,的确是挺早的。在皇家,一般皇上寄予厚望的皇子和嫡子,四岁进书院,开蒙认字。其他皇子六岁才开始读书。至于习武,统一安排在五岁,一些天生不适合练武的,或者对武学无太大兴趣的,练到八岁就可以不再继续了。
刚满三岁的睿寒和睿瑾并没有被君离玹送到皇家的书院去,而是在府内请了个先生,教他们认字及背一起开蒙的书。之所以这样做,并不是他觉得孩子们太聪明,只是不希望他们整天缠着凌麒央,给他们找些事做。虽然早早地被叫去读书,但两个孩子的适应的很好,也挺爱听先生讲课的。每天早上也不懒床了,早早地爬起来,吃过早饭就去书房。课只有半日,下午便可以玩了。当然,身为父亲,君离玹也不至于那么不尽人情,授课每三日停一日,年节放假。对两个孩子来说,也能接受。
虽然开蒙得早,但两个孩子十分聪慧,学得快,习字也认真。睿寒更是过目不望,就算不认识的字,也能记下大形来。睿瑾虽然没他哥那个本事,但诵读两三次后,也能记下来。这让教他们的先生觉得十分满意,毕竟谁都喜欢聪明的学生。
凌麒央虽然心疼两个孩子这么小就要早起读书,但看他们学得起劲,他也没再说什么。不过两个孩子并没有如君离玹预料的那样,不再缠着凌麒央,而是缠得更厉害了。课业上没学够的,或者下午看书时遇到不懂的,两个小东西都会跑到凌麒央的药房求教。
如果凌麒央忙着和孤曜学习,没空管他们,或者他也没办法详细解释的地方,他们就去找凌爹爹。反正凌爹爹的学识比他们爹爹还要丰富,没有他答不上来的问题。自己的外孙喜欢学习,做外公的自然高兴,但他们缠着凌爹爹,孤曜可就不怎么高兴了。但也和君离玹一样,敢怒不敢言。所以有空的时候,他们给两个孩子解答一番。他语言简练,直击重点,多余的话一句没有,所以解答的时间也短,打发掉了两个孩子,孤曜就可以独占凌爹爹了。
“说到读书,他们下个月,就要换课本了。”凌麒央说道。
“这件事我会办。”君离玹将话题拉回来,说道:“跟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凌麒央有点动心了,虽然担心孩子,但家里还有父亲和爹爹,似乎也没什么需要他过分操心的。
正想着,两个小东西下了课,叫着“爹爹,爹爹”地跑了进来。与刚生下来时相比,两个孩子的媚眼已经定出了形状,看着仿佛两人缩小版的孩子,君离玹心里也不紧软下来。
“别跑那么急。”凌麒央看着每次都像小炮弹一样率先冲进来的睿瑾,欲要起身扶一下,却被君离玹按坐在榻上,在君离玹看来,哪有老子去迎儿子的道理,等这小东西摔一跤就知道不应该跑这么快了。当然,有他在,肯定不会让孩子真摔着,只是想让睿瑾有个教训。但睿瑾从来就没如过他的愿,一直稳稳当当地向前冲。
睿寒跟在睿瑾身后,相对于睿瑾的不管不顾,睿寒就很会看路,就算跑也会注意脚下。睿瑾之所以一直没有摔着,睿寒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府里的路上肯定不会跑出石头,这点睿寒倒是不担心,他只要提醒着弟弟,前面有楼梯或者门槛就好。
跑到凌麒央身前,睿瑾趴在凌麒央腿上,抬起软嫩嫩的脸,笑道:“爹爹,亲亲。”
凌麒央用袖子擦掉睿瑾跑出来的薄汗,在他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下。随后又侧过身,同样亲吻了站在他右边的睿寒。睿寒不是个会撒娇的孩子,但凌麒央对孩子的疼爱都是一样的,所以亲了睿瑾,自然也会去亲睿寒。
虽然没主动要亲,但被爹爹亲过后,睿寒的嘴角也挂起笑容,很是高兴。
君离玹走到榻前,坐到凌麒央身边,随后将睿寒抱坐到自己腿上,对两个孩子道:“父亲和爹爹明天要出一趟门,你们在家要乖乖听话。”
“去哪里?”睿瑾问道。
“还没定好。你们爹爹这几天一直看顾你们,都没空出去玩,所以父亲带他出去走走。”君离玹说道。虽然孩子还小,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能理解和支持。
两个孩子同时点点头,睿瑾道:“爹爹照顾我们很辛苦的,应该去玩一下。我和哥哥每次在园子里完过后,都好开心的。”
君离玹笑着摸了摸小儿子的头,说道:“你哥哥不会到处跑,倒是你,不看紧点儿,都不知道跑哪去了。”
睿瑾捏着手指,皱了皱鼻子,小声道:“哪有?再说,哥哥每次都能找到我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生子的心里感应,就算睿瑾藏到灌木后面,睿寒都能准确指出他的位置。这让睿瑾十分没有成就感,不过,他也能找到哥哥,只不过他的哥哥对藏起来让别人找没什么兴趣。
“父亲和爹爹什么时候回来?”睿寒的问题显然比他弟弟实在。
“多则二十日,少则十日。”君离玹说道。他也不能去太久,万一父皇找不到人,倒是他失职了。
“外公和外爹爹不去吗?”睿寒又问道。
“不去。你们外公和外爹爹留在府里照看你们。”君离玹说道。
两个孩子点点头,睿寒道:“那父亲和爹爹要注意安全,早些回来。”
“对,回来给我和哥哥带松子糖吧。”睿瑾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好。”君离玹没有犹豫地应了。
出游的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,凌麒央觉得自己根本没参与,就被君离玹一个人给定下来了。
收拾好行装,两人次日便出发了。想到凌麒央这三年的确辛苦,出去玩玩也好,孤曜和凌爹爹都没有意见,让他们玩够了再回来,府里的事不必担心。
马车上,凌麒央问道:“你想到去哪了?”不知道是不是春困的原因,凌麒央最近比较能睡,晚上一沾枕头就睡了,所以君离玹连和他讨论的机会都没有。
凌麒央睡着了没法想,但君离玹却已经安排好了,“我们去萼城。”
“萼城?”那里离京城不太远,驾马车一天半便可到达。
“嗯。前日在御书房议事,父皇偶然提起今年萼城的花开得很不错。虽然还不到大面积开花的季节,但一些早春要开的花已经开得很不错了。父皇已经下旨,挑些好的,送到宫里去。”昨日看凌麒央坐在樱花树下,君离玹当晚就想到了萼城这个地方,也是想多看看这种画一样的美景。
凌麒央点点头,既然君离玹已经定了地方,他跟着去便是的。萼城他是知道的,府里有些花草,都是匠人们新自到那里买回来的。萼城可以算是邺国的花草城,大概是因为那里的水土格外适宜花草树木的生长,所以老萼城人祖祖辈辈延续着植物的种植,种出的东西也格外娇艳。每年若有新增的品种,也会送到宫里,这也是萼城人引以为傲的事。
两人到达萼城后,直接去了提前安排好的客栈。福进客栈算是整个萼城最好的,君离玹的人并没有先客房,只是直接选了一个院。福进客栈后院建了两个小院,向来是给达官贵人住的。毕竟这里长年会有京城来的人前来选花,讲究一点的,自然喜欢独院居住,所以掌柜的也不愁没人住。
马车停在客栈门口,掌柜的迎出来,随身侍卫应付着。君离玹用斗篷将睡得很沉的凌麒央包好,抱下了马车,直接向客栈内走去。吃完午饭,凌麒央就说困了,君离玹怕他路上辛苦,就让他睡了。谁知道这一睡就睡到了客栈门口。
安置好了凌麒央,君离玹这才把注意力分给了那个掌柜的一点,吩咐了这几日的饭菜和茶点,多是按凌麒央的喜好来,安排完这些,便转身回屋了。
直到傍晚,凌麒央才醒过来。君离玹见他睁开眼,放下手中的书,捏了捏他的鼻尖,笑道:“你还真够能睡的,我抱你进来你居然都没醒。”
凌麒央揉了揉眼睛,说道:“我想喝鱼汤。”
君离玹失笑出声,“张嘴就是吃,睡这么久,起来喝点茶再吃饭。”说着,君离玹下床给他倒了杯茶。等凌麒央喝尽后,才吩咐侍卫让厨房做鱼汤。这个小院一共三间屋子,侍卫就住在隔壁,叫他们也方便。
心满意足地就着刚出锅的奶香馒头喝完了鱼汤,凌麒央摸了摸肚子,感觉饱得不得了。君离玹将他剩下的菜全部包圆后,问道:“一会儿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“好。”吃了这么多,凌麒央也想消消食,“我想吃点果脯,顺路去买吧。”
“行,等会儿让他们问问掌柜的,哪里的果脯好吃。”在这种小食上面,君离玹从来不会短了凌麒央。
休息了一会儿,两人换了身衣服,披上斗蓬,在问过掌柜的后,就出门了。
晚上的萼城虽然不及京城那样热闹,但也是人来人往。这里也不愧为邺国最大的花城,随处可见碧绿的植被,每家每户、每个店铺门口都栽种的花草,处处生机勃勃。
掌柜的推荐的果脯铺子在萼城商街的正中央,名为百花果。远远地,两人就看到了那个烛火通明的铺子,虽然只是个果脯铺子,但能做到这样,也算是很了不起了。
走进店铺,里面多女子和卿子,一转扫过去,似乎只有君离玹一个男子,他也没觉得怎么样,反正他也陪凌麒央去过不少卿子常去的书斋、发饰店,也习惯了。
“两位要买些什么?”百花果的老板迎去来,热情的问道。就他俩的衣着,老板就知道这贵客。
“想买些果脯,要酸的。”凌麒央客气地说道。
“有,有。两位里边儿请。”老板笑眯眯地走在面前带走。
走到里间,两人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百花果了。外间的果脯基本都是梅子、乌梅之类果实腌渍或者烘干的果脯,而里间则是各种各样的花腌渍的果脯,有百合、槐花、樱花等等。
老板指着第三层的一排罐子,推荐道:“这是我们这儿最出名的玫瑰花脯,有甜有酸,酸又分五等,您可以尝尝,看喜欢哪种。”说着,老板取来干净的碟子,将前四种每样夹了一点放到凌麒央面前。
凌麒央闻着这酸酸的味道,就觉得心情特别好,拿过竹签,一一品尝。
君离玹对此兴趣不大,便问老板,“这个季节开的花很少,你们这儿是从哪弄来的花?”
“听您这么问,就知道您不是本地人。您有所不知。我们这儿南边有一处种植的暖阁,这些花在那里,长年开着。所以想要随时都有。天寒的时候,这些花出了暖房没一天就冻死了,但制成这些小食倒是刚好,所以我这儿的东西,保证个个都是新鲜的。”老板说得颇为自豪。
老板说话音,凌麒央已经将那四份都吃完了。转过头才老板道:“麻烦您再给我拿第五种吧。”
老板意外地看着他,问道:“第四种公子不觉得很酸了吗?”
凌麒央笑了笑,说道:“感觉还差一点。”
老板也无二话,给凌麒央挑了第五个罐子里的花。
凌麒央吃进嘴里,方觉得舒服了,这个酸度他很喜欢,“老板,就要这一种,先给我称五斤。”
“您还真是嗜酸呐。”老板边说,边开始称花脯,“一般这种酸度的,都是怀了孕的人喜欢的。您吃的时候可要小心些,别酸坏了牙。”
听到老板这话,君离玹愣住了。
凌麒央倒没觉得怎么样,笑道:“我会注意的。”他还在考虑,如果没吃腻,临回京前再买一些带回去。
将包好的花脯递给凌麒央,君离玹这才回过神来,递上银子,谢谢过老板后,拉着凌麒央往外走。
他走的快,凌麒央跟在后面都跟不上了,出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君离玹将凌麒央带进一个没有人的胡同,问道:“你刚刚听到那个老板说的话了?”
凌麒央抬头看他,不太明白地点点头。
君离玹微微勾起嘴角,说道:“你最近很爱睡,又贪酸,是不是有了?”
让他这么一说,凌麒央也愣了一下,不太确定的说:“不能吧……能有寒儿和瑾儿已经很难得了,卿子并不容易有孕,你知道的。”
君离玹接过他手里的花脯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,说道:“你至少自己把一下脉,也好知道你最近怎么这么爱睡。若是春困就算了,若是别的原因,还是要重视的。”有了两个孩子的君离玹,对孩子一事已经不再有想法,卿子难有孕一事他也知道。主算是他想错了,也要确保凌麒央健康,他才能放心。
想到自己最近的异常,凌麒央静下心来,开始仔细地给自己把脉。手指刚放到手腕处没多会儿,凌麒央就猛然松开手,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君离玹。
“怎么了?”看到他的反应,君离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,万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。
凌麒央意外的脸上透出一抹惊喜,抓住君离玹的手放到自己腹部,声音有些发颤的笑道:“离玹,我们又要有孩子了……”
“当真?”君离玹放下心来,眼里也透出喜悦的神采。
“嗯,已经两个月了。”凌麒央笑得很开心。
“太好了。”君离玹紧紧地抱住凌麒央,“不过,又要辛苦你了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福气。”凌麒央环抱着君离玹的腰,这一刻,他们只属于喜悦和幸福,即使被路过的人看到,也无所谓。
凌麒央有了身孕,这次的游玩计划也只能中途停止了。两个月,还是不安稳的时候,要快些回王府,让孤曜看过才能安心。
临走前,君离玹一口气将凌麒央喜欢的种花脯整罐买下,也没望给两个小东西带糖果。原本一天半的路,为了安稳起见,应是走了三天半。
听到父亲和爹爹回来的消息,两个孩子很高兴,吃过中饭就在王府的前院等着。马车嗒嗒地跑过来街道,停在王府门口。看到府中的车纹,两个孩子跑出去。
君离玹一下车,就看到跑过来的两个孩子,又手一环,将两个孩子抱起来。
“父亲,回来得好快呀。”睿瑾抱着君离玹的脖子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。
“嗯,你们在家有没有听话?”君离玹看着两个孩子,都没什么事,还是那么健康,便安心了。
“我和哥哥都很乖的。”睿瑾邀功似地说道。
“嗯,那就好。”
“爹爹呢?”一直没看到凌麒央,睿寒问道。
这时,凌麒央才掀起车帘,笑道:“爹爹在这儿呢。”
“爹爹。”
两个孩子看到凌麒央就想让君离玹把他们放到马车上,但君离玹并没有如他们的愿,而是将两个放到地上,然后蹲下身,严肃地看着两个孩子,说道:“寒儿已经是哥哥了,也一直做得很好,父亲很高兴。瑾儿虽然是弟弟,但也很照顾哥哥,懂得礼让,父亲也很满意。但从现在开始,你们要一起照顾更小的弟弟了。”
听着面前父亲表扬他们的话,两个孩子都很开心。但后来听到要一起照顾弟弟,两个孩子都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父亲,您是说……我们要有弟弟了?”睿寒问道。
君离玹点点头,笑道:“是啊,你们爹爹有了身孕,明年你们就要有小-弟弟了。”君离玹之所以这么肯定是男孩,是因为至今为止,大邺还没有出现男子与卿子生出女儿的事。想来,若真生出女儿来,日后怕也不好带,毕竟女孩子大了总要有必会。卿子说到底还是男子。
“哇,太好了,我们要有弟弟啦!”睿瑾立刻喊起来,跳着对车上的凌麒央道:“爹爹亲亲,亲亲弟弟。”
睿寒虽然没睿瑾那么大喊大叫的,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,十分可爱。虽然他已经有弟弟了,但这个弟弟是与他一起长大的,睿瑾不知事的时候,他也不知道,等他长大了懂事了,睿瑾也一样懂事了。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小小的弟弟应该是什么样的。
君离玹将凌麒央扶下车,凌麒央在两个儿子脸上都亲了两下,说道:“等弟弟出生,你们就四岁了,到时候可以教弟弟认字读诗了。”看到孩子们如此高兴,凌麒央也觉得应该鼓励他们,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责任。
“是,我一定用心读书的。”睿瑾立刻表态。
“我也会努力的。”睿寒笑道。
两个孩子这一吵一闹,孤曜和凌爹爹也很快迎了出来。孤曜给凌麒央把了脉,证实了凌麒央自己诊脉的结果。孩子已经两个月,很健康,不必担心。
之后,整个王府都知道他们要新添一位小王爷了。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宫里。皇上皇后惊喜不已,让人送了不少好东西来。
孤曜告诉君离玹和凌爹爹,凌麒央之所以能再有孕,一是因为他体制好,当年服用的改过的卿子药并没有伤他根本,所以适合怀孕。二是因为已经有了孩子,所以凌麒央也就没有任何负担了,怀孕一事越是着急,越是没有。不想的时候反而就来了。所以凌麒央再次有孕,对孤曜来说,是意料之中的事,只是早晚而已。
两人回来三日后,一大早,君离澈就抱着小影冲进了麟王府,说小影头晕恶心,什么都吃不下,想让孤曜给他看看。从小影变为卿子后中,君离澈对他的身体就格外关注,只要有不适,就会来找孤曜,因为别的大夫他总是不放心,怕他们把小影治坏了。
脸色苍白的小影被放到客房的床上时,意识还是清醒的。孤曜再给凌爹爹熬药膳,难得早起的凌麒央先进了客房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看到小影,凌麒央立刻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前天就有些不舒服,但没这么严重,昨天就不太好了。所以这一早我就把他抱来了。”君离澈满眼担心,但还是没忘记凌麒央有孕的喜事,说道:“还没恭喜弟卿,原本是约了三哥明天过来道喜的,看来明天只能他和清歌一起来了。”
麟王妃再次有孕,王府的门坎都快被前来送礼的人踏破了。他和君离渊不准备赶这个热闹,怕是来了也不能安心说话,索性等过了这阵再说。
“多谢六哥。”凌麒央笑道,随后坐到床边,开始给小影诊脉。片刻之后,凌麒央放开手,将一边的被子拉过来,给小影盖好。
“怎么样?他没事吧?”君离澈着急地问道。
“有事。”凌麒央笑道。
君离澈愣了,这小影有事,凌麒央怎么还能笑呢?
没等他再开口,凌麒央笑道:“这回换我恭喜六哥了。”
“啊?”君离澈依旧愣着。
“小影没事,只是有了身孕,有些气血不足而已。吃不下东西也是症状之一,六哥不必太担心。”
小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事惊得愣了神,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感觉到疼,才知自己不是做梦,“麒央,你说……说我有孩子了?”
“是啊。”凌麒央着小影拉了拉被子,说道:“一会儿我拿些这方面的书你带回去看看,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。”
小影激动地点点头,现在凌麒央说什么他都听。
回过神来的君离澈扑到小影身边,抓着他的手,高兴得眼眶都泛起了绯红,良久说不出话来。
小影回握着他的手,以示理解,无需要多言。
夫夫俩相望了许多,君离澈才对凌麒央道:“我从没想过小影会有孩子,这真是惊喜。”
凌麒央笑道:“小影与我一样,服的是父亲给的卿子药,所以怀孕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我真得要好好谢谢前辈了。”君离澈笑道。
等孤曜来再次为小影诊脉,又开了安胺和补血气的方子后,君离澈带着小影回去了。小影有孕的事自然也秉明了皇上皇后,宫里又是一顿赏赐。
一个月后,凌麒央的胎气稳定下来,进宫前去给皇上皇后请安。皇后又是免跪,又是赐座上点心的,虽然已经是二胎,皇后却依旧没有半点马虎。
“今日怎么不见兄卿?”凌麒央左右没见莫清歌,笑着说道。往常都是莫清歌来得比他早。
“今一早,渊儿那就来人告病,清歌有些着凉了。怕过了病气给本宫。”皇后笑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一会儿回去的时间,我去三哥那看看吧。”凌麒央说道。他一次见莫清歌,还是在得知小影有孕的次日。最近京里时冷时热,大约是着凉了。
“你有着身子,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皇后说道。莫清歌那边他虽然也有些担心,但可以叫太医去看看。
“父亲说这一胎很安稳,您放心便是。”凌麒央早已改口,所以皇后听到他叫‘父亲’,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。
“那就好,好生养着,本宫等着你再为皇家添一个皇孙。”皇后笑得高兴,听到胎象安稳,她也安心了。
陪皇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凌麒央才告退。离宫后,凌麒央直接去了奕王府。
“参见麟王妃。”一进主院,正在背书的孩子便跪身行了礼。
“快起来。”凌麒央俯身将孩子扶起来。
这孩子是半年前,君离渊和莫清歌收养的,赐名墨书。这孩子是君离渊军营中的将领代君离渊去视察边境时捡到的。君离渊见这孩子长得好,又聪明,重要的是与莫清歌一样,似乎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。莫清歌看到这个孩子,便喜欢上了。与君离渊一拍即合,便带回了王府。
“你应该叫我叔卿。”凌麒央摸摸他的小脑袋,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说,这孩子今年五岁,君离渊似乎并不准备过早给他开蒙,所以只教他认字和背诗。
“书儿记下了。”墨书乖乖地应道。
“你哪日有空,到府里和睿寒他们玩吧。”凌麒央笑道。
“是。”墨书笑眯了眼睛。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与睿寒他们身份相差悬殊,但睿寒和睿瑾都没有嫌弃他,主动和他玩,三个人一起倒也愉快。
“叔卿,您是来看爹爹的吗?爹爹今早有些不舒服。”墨书十分懂事地说道。
“嗯,叔卿去看看,你别担心。”作为养子,爹爹生病,他肯定是最不安的,凌麒央不免要安慰他一下。
“好,谢谢叔卿”墨书笑道。
凌麒央进门时,莫清歌正准备喝药,见他来了,先放下了药碗,说道:“你怎么过来了?小心我过了病给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凌麒央笑着坐到床边。
此时,亲自去给莫清歌挑水果的君离渊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,看到凌麒央,笑道:“离玹没跟你一起来?”
“他去办事了。我早上去给皇娘请安,听说清歌病了,就过来看看。”凌麒央端起莫清歌还没来得及入口的药,闻了一下,问道:“这是染了风寒?”
莫清歌点点头,“刚刚请了大夫,说只是风寒,没有大碍。”
凌麒央将药碗放到一边,说道:“我给你看看?”
凌麒央的医术得到孤曜真传,自然是不会错的,莫清歌便伸出手,让他诊脉。
凌麒央把上莫清歌的手腕,片刻之后,似乎有些疑惑。又让他将另一只手伸过来。莫清歌不知他是怎么他,但还是伸过另一只手。凌麒央宁心静神,继续诊脉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凌麒央松开手,说道:“三哥,清歌的确有风寒这症,但这药怕是不能喝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君离渊不解地问道,不喝药这病怎么会好?
“三哥,清歌,我说完你们要镇定些。”凌麒央认真地看着两个人,等他们都点头了,才道:“清歌应该是有孩子的。”
“什么?”君离渊一惊,刚放在床头桌上的果盘因为他这一激动,差点被翻到地上,幸好他伸手档了一下。
莫清歌也难得流露出在意和关注的表情,可见这件事他非常在意。
“你们先别激动。这个孩子估计才二十天,所以脉相并不是很明显,一般大夫诊不出来也实属正常,但我父亲之前教过我如何诊断一个月内的喜脉,所以我有八成的把握是喜脉。”凌麒央解释道:“不过还是挺把父亲请来一趟,毕竟清歌现在有些风寒,孩子又太小,开安胎药这方面还需要父亲来斟酌才保险。”
“好,好,我这就找人去请前辈过来。”君离渊知道,凌麒央虽说是只有八成的把握,但若不是真确定,他会直接让人请他父亲过来,而不是和他们说这么多。
君离渊离开后,凌麒央让莫清歌躺好,说道:“你先睡一会儿,父亲过来也得一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想着自己可能有孩子了,莫清歌也万分激动。
“你现在病着。多休息对孩子也有好处。”凌麒央笑道。
听到他的话,莫清歌点点头,不管睡不睡得着,还是闭上了眼。
两刻钟后,孤曜提着药箱走了进来,君离渊亲自去请的人,知道自己儿子也在,孤曜放下手里的方子,和凌爹爹说了一声,便跟着君离渊来到了奕王府。
给莫清歌把完脉后,孤曜对凌麒央点点头,一是肯定了他的诊断,一是欣慰自己教的,凌麒央真的学进去了。
看到孤曜点了头,莫清歌露出大大的笑容。君离渊给孤曜行了礼,其实莫清歌曾私下找过孤曜,想求一计助孕的方子,孤曜便给他开了。后来君离渊知道了,跟莫清歌说他并不奢望有孩子。但莫清歌还是坚持喝药。没想到最后真的怀上了。
“不用谢我。之前的方子只是调理他的身体,毕竟他成为卿子的时候已经伤了身。这次能有孩子,可能也是因为墨书过来了,他心里没有负担,心情好了,对这方面自然也是有助的。”孤曜解释完后,写了适合莫清歌的安胎方子,让他先吃一周。等风寒好了,他再开新的。
莫清歌的孕事传到宫里,皇上皇后直接去了皇宗祠堂,拜谢祖宗保佑,让皇家子嗣得已绵延,还是三喜临门。
两个月后,三位孕夫坐在麟王府的院子里,吃着瓜果,聊着各自肚子里的小东西。三个孩子在院美玩耍,笑闹声不时的传进来,一派安逸祥和……
现在,他们只等孩子出生,为他们的生活再添一重幸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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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一吹,树上的花瓣簌簌飘下,凌麒央坐在这儿花雨中,温和而宁静,漂亮的眉眼让这些绽放的花都失了色,不及其万一。
君离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和景色,浑然天成的如画一般,让他只看就有些醉了。
看了良久,君离玹悄悄从后在绕到凌麒央身后,凌麒央看书看得很专注,也没有发现。直到突然被从后面抱住,他才将注意力收回来,放下书,转过头笑道:“吓我一跳。”
君离玹将脸埋进凌麒央颈间,没有说话。
凌麒央覆上他的手,问道:“事情都处理完了?”
“嗯。”君离玹应了一声,轻吻了吻凌麒央的脖子,说道:“我们出门玩几天怎么样?就我们两个。”
“孩子怎么办?”从有了睿寒和睿瑾,凌麒央就没再出过远门,就连逛商街上次数都是少之又少,将大部分精力都分给了孩子。君离玹还好,有时候给延熙帝办事,也会去外省一些时日。
“他们都那么大了,可以照顾自己。你也应该放松一下,别总把心思放到他们身上,也多想想自己。”如果早知道凌麒央会在孩子身上用这么多精力,他宁愿一早把孩子送到堂溪府,让岳父和爹爹教养,也省了凌麒央为他们操心了。
“他们才三岁,哪里大了?”凌麒央对君离玹的话简直哭笑不得。
“都已经开始读书了,还不算大?”君离玹说得理所当然。
说到两个孩子开始读书一事,的确是挺早的。在皇家,一般皇上寄予厚望的皇子和嫡子,四岁进书院,开蒙认字。其他皇子六岁才开始读书。至于习武,统一安排在五岁,一些天生不适合练武的,或者对武学无太大兴趣的,练到八岁就可以不再继续了。
刚满三岁的睿寒和睿瑾并没有被君离玹送到皇家的书院去,而是在府内请了个先生,教他们认字及背一起开蒙的书。之所以这样做,并不是他觉得孩子们太聪明,只是不希望他们整天缠着凌麒央,给他们找些事做。虽然早早地被叫去读书,但两个孩子的适应的很好,也挺爱听先生讲课的。每天早上也不懒床了,早早地爬起来,吃过早饭就去书房。课只有半日,下午便可以玩了。当然,身为父亲,君离玹也不至于那么不尽人情,授课每三日停一日,年节放假。对两个孩子来说,也能接受。
虽然开蒙得早,但两个孩子十分聪慧,学得快,习字也认真。睿寒更是过目不望,就算不认识的字,也能记下大形来。睿瑾虽然没他哥那个本事,但诵读两三次后,也能记下来。这让教他们的先生觉得十分满意,毕竟谁都喜欢聪明的学生。
凌麒央虽然心疼两个孩子这么小就要早起读书,但看他们学得起劲,他也没再说什么。不过两个孩子并没有如君离玹预料的那样,不再缠着凌麒央,而是缠得更厉害了。课业上没学够的,或者下午看书时遇到不懂的,两个小东西都会跑到凌麒央的药房求教。
如果凌麒央忙着和孤曜学习,没空管他们,或者他也没办法详细解释的地方,他们就去找凌爹爹。反正凌爹爹的学识比他们爹爹还要丰富,没有他答不上来的问题。自己的外孙喜欢学习,做外公的自然高兴,但他们缠着凌爹爹,孤曜可就不怎么高兴了。但也和君离玹一样,敢怒不敢言。所以有空的时候,他们给两个孩子解答一番。他语言简练,直击重点,多余的话一句没有,所以解答的时间也短,打发掉了两个孩子,孤曜就可以独占凌爹爹了。
“说到读书,他们下个月,就要换课本了。”凌麒央说道。
“这件事我会办。”君离玹将话题拉回来,说道:“跟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凌麒央有点动心了,虽然担心孩子,但家里还有父亲和爹爹,似乎也没什么需要他过分操心的。
正想着,两个小东西下了课,叫着“爹爹,爹爹”地跑了进来。与刚生下来时相比,两个孩子的媚眼已经定出了形状,看着仿佛两人缩小版的孩子,君离玹心里也不紧软下来。
“别跑那么急。”凌麒央看着每次都像小炮弹一样率先冲进来的睿瑾,欲要起身扶一下,却被君离玹按坐在榻上,在君离玹看来,哪有老子去迎儿子的道理,等这小东西摔一跤就知道不应该跑这么快了。当然,有他在,肯定不会让孩子真摔着,只是想让睿瑾有个教训。但睿瑾从来就没如过他的愿,一直稳稳当当地向前冲。
睿寒跟在睿瑾身后,相对于睿瑾的不管不顾,睿寒就很会看路,就算跑也会注意脚下。睿瑾之所以一直没有摔着,睿寒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府里的路上肯定不会跑出石头,这点睿寒倒是不担心,他只要提醒着弟弟,前面有楼梯或者门槛就好。
跑到凌麒央身前,睿瑾趴在凌麒央腿上,抬起软嫩嫩的脸,笑道:“爹爹,亲亲。”
凌麒央用袖子擦掉睿瑾跑出来的薄汗,在他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下。随后又侧过身,同样亲吻了站在他右边的睿寒。睿寒不是个会撒娇的孩子,但凌麒央对孩子的疼爱都是一样的,所以亲了睿瑾,自然也会去亲睿寒。
虽然没主动要亲,但被爹爹亲过后,睿寒的嘴角也挂起笑容,很是高兴。
君离玹走到榻前,坐到凌麒央身边,随后将睿寒抱坐到自己腿上,对两个孩子道:“父亲和爹爹明天要出一趟门,你们在家要乖乖听话。”
“去哪里?”睿瑾问道。
“还没定好。你们爹爹这几天一直看顾你们,都没空出去玩,所以父亲带他出去走走。”君离玹说道。虽然孩子还小,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能理解和支持。
两个孩子同时点点头,睿瑾道:“爹爹照顾我们很辛苦的,应该去玩一下。我和哥哥每次在园子里完过后,都好开心的。”
君离玹笑着摸了摸小儿子的头,说道:“你哥哥不会到处跑,倒是你,不看紧点儿,都不知道跑哪去了。”
睿瑾捏着手指,皱了皱鼻子,小声道:“哪有?再说,哥哥每次都能找到我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生子的心里感应,就算睿瑾藏到灌木后面,睿寒都能准确指出他的位置。这让睿瑾十分没有成就感,不过,他也能找到哥哥,只不过他的哥哥对藏起来让别人找没什么兴趣。
“父亲和爹爹什么时候回来?”睿寒的问题显然比他弟弟实在。
“多则二十日,少则十日。”君离玹说道。他也不能去太久,万一父皇找不到人,倒是他失职了。
“外公和外爹爹不去吗?”睿寒又问道。
“不去。你们外公和外爹爹留在府里照看你们。”君离玹说道。
两个孩子点点头,睿寒道:“那父亲和爹爹要注意安全,早些回来。”
“对,回来给我和哥哥带松子糖吧。”睿瑾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好。”君离玹没有犹豫地应了。
出游的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,凌麒央觉得自己根本没参与,就被君离玹一个人给定下来了。
收拾好行装,两人次日便出发了。想到凌麒央这三年的确辛苦,出去玩玩也好,孤曜和凌爹爹都没有意见,让他们玩够了再回来,府里的事不必担心。
马车上,凌麒央问道:“你想到去哪了?”不知道是不是春困的原因,凌麒央最近比较能睡,晚上一沾枕头就睡了,所以君离玹连和他讨论的机会都没有。
凌麒央睡着了没法想,但君离玹却已经安排好了,“我们去萼城。”
“萼城?”那里离京城不太远,驾马车一天半便可到达。
“嗯。前日在御书房议事,父皇偶然提起今年萼城的花开得很不错。虽然还不到大面积开花的季节,但一些早春要开的花已经开得很不错了。父皇已经下旨,挑些好的,送到宫里去。”昨日看凌麒央坐在樱花树下,君离玹当晚就想到了萼城这个地方,也是想多看看这种画一样的美景。
凌麒央点点头,既然君离玹已经定了地方,他跟着去便是的。萼城他是知道的,府里有些花草,都是匠人们新自到那里买回来的。萼城可以算是邺国的花草城,大概是因为那里的水土格外适宜花草树木的生长,所以老萼城人祖祖辈辈延续着植物的种植,种出的东西也格外娇艳。每年若有新增的品种,也会送到宫里,这也是萼城人引以为傲的事。
两人到达萼城后,直接去了提前安排好的客栈。福进客栈算是整个萼城最好的,君离玹的人并没有先客房,只是直接选了一个院。福进客栈后院建了两个小院,向来是给达官贵人住的。毕竟这里长年会有京城来的人前来选花,讲究一点的,自然喜欢独院居住,所以掌柜的也不愁没人住。
马车停在客栈门口,掌柜的迎出来,随身侍卫应付着。君离玹用斗篷将睡得很沉的凌麒央包好,抱下了马车,直接向客栈内走去。吃完午饭,凌麒央就说困了,君离玹怕他路上辛苦,就让他睡了。谁知道这一睡就睡到了客栈门口。
安置好了凌麒央,君离玹这才把注意力分给了那个掌柜的一点,吩咐了这几日的饭菜和茶点,多是按凌麒央的喜好来,安排完这些,便转身回屋了。
直到傍晚,凌麒央才醒过来。君离玹见他睁开眼,放下手中的书,捏了捏他的鼻尖,笑道:“你还真够能睡的,我抱你进来你居然都没醒。”
凌麒央揉了揉眼睛,说道:“我想喝鱼汤。”
君离玹失笑出声,“张嘴就是吃,睡这么久,起来喝点茶再吃饭。”说着,君离玹下床给他倒了杯茶。等凌麒央喝尽后,才吩咐侍卫让厨房做鱼汤。这个小院一共三间屋子,侍卫就住在隔壁,叫他们也方便。
心满意足地就着刚出锅的奶香馒头喝完了鱼汤,凌麒央摸了摸肚子,感觉饱得不得了。君离玹将他剩下的菜全部包圆后,问道:“一会儿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“好。”吃了这么多,凌麒央也想消消食,“我想吃点果脯,顺路去买吧。”
“行,等会儿让他们问问掌柜的,哪里的果脯好吃。”在这种小食上面,君离玹从来不会短了凌麒央。
休息了一会儿,两人换了身衣服,披上斗蓬,在问过掌柜的后,就出门了。
晚上的萼城虽然不及京城那样热闹,但也是人来人往。这里也不愧为邺国最大的花城,随处可见碧绿的植被,每家每户、每个店铺门口都栽种的花草,处处生机勃勃。
掌柜的推荐的果脯铺子在萼城商街的正中央,名为百花果。远远地,两人就看到了那个烛火通明的铺子,虽然只是个果脯铺子,但能做到这样,也算是很了不起了。
走进店铺,里面多女子和卿子,一转扫过去,似乎只有君离玹一个男子,他也没觉得怎么样,反正他也陪凌麒央去过不少卿子常去的书斋、发饰店,也习惯了。
“两位要买些什么?”百花果的老板迎去来,热情的问道。就他俩的衣着,老板就知道这贵客。
“想买些果脯,要酸的。”凌麒央客气地说道。
“有,有。两位里边儿请。”老板笑眯眯地走在面前带走。
走到里间,两人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百花果了。外间的果脯基本都是梅子、乌梅之类果实腌渍或者烘干的果脯,而里间则是各种各样的花腌渍的果脯,有百合、槐花、樱花等等。
老板指着第三层的一排罐子,推荐道:“这是我们这儿最出名的玫瑰花脯,有甜有酸,酸又分五等,您可以尝尝,看喜欢哪种。”说着,老板取来干净的碟子,将前四种每样夹了一点放到凌麒央面前。
凌麒央闻着这酸酸的味道,就觉得心情特别好,拿过竹签,一一品尝。
君离玹对此兴趣不大,便问老板,“这个季节开的花很少,你们这儿是从哪弄来的花?”
“听您这么问,就知道您不是本地人。您有所不知。我们这儿南边有一处种植的暖阁,这些花在那里,长年开着。所以想要随时都有。天寒的时候,这些花出了暖房没一天就冻死了,但制成这些小食倒是刚好,所以我这儿的东西,保证个个都是新鲜的。”老板说得颇为自豪。
老板说话音,凌麒央已经将那四份都吃完了。转过头才老板道:“麻烦您再给我拿第五种吧。”
老板意外地看着他,问道:“第四种公子不觉得很酸了吗?”
凌麒央笑了笑,说道:“感觉还差一点。”
老板也无二话,给凌麒央挑了第五个罐子里的花。
凌麒央吃进嘴里,方觉得舒服了,这个酸度他很喜欢,“老板,就要这一种,先给我称五斤。”
“您还真是嗜酸呐。”老板边说,边开始称花脯,“一般这种酸度的,都是怀了孕的人喜欢的。您吃的时候可要小心些,别酸坏了牙。”
听到老板这话,君离玹愣住了。
凌麒央倒没觉得怎么样,笑道:“我会注意的。”他还在考虑,如果没吃腻,临回京前再买一些带回去。
将包好的花脯递给凌麒央,君离玹这才回过神来,递上银子,谢谢过老板后,拉着凌麒央往外走。
他走的快,凌麒央跟在后面都跟不上了,出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君离玹将凌麒央带进一个没有人的胡同,问道:“你刚刚听到那个老板说的话了?”
凌麒央抬头看他,不太明白地点点头。
君离玹微微勾起嘴角,说道:“你最近很爱睡,又贪酸,是不是有了?”
让他这么一说,凌麒央也愣了一下,不太确定的说:“不能吧……能有寒儿和瑾儿已经很难得了,卿子并不容易有孕,你知道的。”
君离玹接过他手里的花脯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,说道:“你至少自己把一下脉,也好知道你最近怎么这么爱睡。若是春困就算了,若是别的原因,还是要重视的。”有了两个孩子的君离玹,对孩子一事已经不再有想法,卿子难有孕一事他也知道。主算是他想错了,也要确保凌麒央健康,他才能放心。
想到自己最近的异常,凌麒央静下心来,开始仔细地给自己把脉。手指刚放到手腕处没多会儿,凌麒央就猛然松开手,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君离玹。
“怎么了?”看到他的反应,君离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,万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。
凌麒央意外的脸上透出一抹惊喜,抓住君离玹的手放到自己腹部,声音有些发颤的笑道:“离玹,我们又要有孩子了……”
“当真?”君离玹放下心来,眼里也透出喜悦的神采。
“嗯,已经两个月了。”凌麒央笑得很开心。
“太好了。”君离玹紧紧地抱住凌麒央,“不过,又要辛苦你了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福气。”凌麒央环抱着君离玹的腰,这一刻,他们只属于喜悦和幸福,即使被路过的人看到,也无所谓。
凌麒央有了身孕,这次的游玩计划也只能中途停止了。两个月,还是不安稳的时候,要快些回王府,让孤曜看过才能安心。
临走前,君离玹一口气将凌麒央喜欢的种花脯整罐买下,也没望给两个小东西带糖果。原本一天半的路,为了安稳起见,应是走了三天半。
听到父亲和爹爹回来的消息,两个孩子很高兴,吃过中饭就在王府的前院等着。马车嗒嗒地跑过来街道,停在王府门口。看到府中的车纹,两个孩子跑出去。
君离玹一下车,就看到跑过来的两个孩子,又手一环,将两个孩子抱起来。
“父亲,回来得好快呀。”睿瑾抱着君离玹的脖子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。
“嗯,你们在家有没有听话?”君离玹看着两个孩子,都没什么事,还是那么健康,便安心了。
“我和哥哥都很乖的。”睿瑾邀功似地说道。
“嗯,那就好。”
“爹爹呢?”一直没看到凌麒央,睿寒问道。
这时,凌麒央才掀起车帘,笑道:“爹爹在这儿呢。”
“爹爹。”
两个孩子看到凌麒央就想让君离玹把他们放到马车上,但君离玹并没有如他们的愿,而是将两个放到地上,然后蹲下身,严肃地看着两个孩子,说道:“寒儿已经是哥哥了,也一直做得很好,父亲很高兴。瑾儿虽然是弟弟,但也很照顾哥哥,懂得礼让,父亲也很满意。但从现在开始,你们要一起照顾更小的弟弟了。”
听着面前父亲表扬他们的话,两个孩子都很开心。但后来听到要一起照顾弟弟,两个孩子都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父亲,您是说……我们要有弟弟了?”睿寒问道。
君离玹点点头,笑道:“是啊,你们爹爹有了身孕,明年你们就要有小-弟弟了。”君离玹之所以这么肯定是男孩,是因为至今为止,大邺还没有出现男子与卿子生出女儿的事。想来,若真生出女儿来,日后怕也不好带,毕竟女孩子大了总要有必会。卿子说到底还是男子。
“哇,太好了,我们要有弟弟啦!”睿瑾立刻喊起来,跳着对车上的凌麒央道:“爹爹亲亲,亲亲弟弟。”
睿寒虽然没睿瑾那么大喊大叫的,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,十分可爱。虽然他已经有弟弟了,但这个弟弟是与他一起长大的,睿瑾不知事的时候,他也不知道,等他长大了懂事了,睿瑾也一样懂事了。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小小的弟弟应该是什么样的。
君离玹将凌麒央扶下车,凌麒央在两个儿子脸上都亲了两下,说道:“等弟弟出生,你们就四岁了,到时候可以教弟弟认字读诗了。”看到孩子们如此高兴,凌麒央也觉得应该鼓励他们,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责任。
“是,我一定用心读书的。”睿瑾立刻表态。
“我也会努力的。”睿寒笑道。
两个孩子这一吵一闹,孤曜和凌爹爹也很快迎了出来。孤曜给凌麒央把了脉,证实了凌麒央自己诊脉的结果。孩子已经两个月,很健康,不必担心。
之后,整个王府都知道他们要新添一位小王爷了。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宫里。皇上皇后惊喜不已,让人送了不少好东西来。
孤曜告诉君离玹和凌爹爹,凌麒央之所以能再有孕,一是因为他体制好,当年服用的改过的卿子药并没有伤他根本,所以适合怀孕。二是因为已经有了孩子,所以凌麒央也就没有任何负担了,怀孕一事越是着急,越是没有。不想的时候反而就来了。所以凌麒央再次有孕,对孤曜来说,是意料之中的事,只是早晚而已。
两人回来三日后,一大早,君离澈就抱着小影冲进了麟王府,说小影头晕恶心,什么都吃不下,想让孤曜给他看看。从小影变为卿子后中,君离澈对他的身体就格外关注,只要有不适,就会来找孤曜,因为别的大夫他总是不放心,怕他们把小影治坏了。
脸色苍白的小影被放到客房的床上时,意识还是清醒的。孤曜再给凌爹爹熬药膳,难得早起的凌麒央先进了客房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看到小影,凌麒央立刻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前天就有些不舒服,但没这么严重,昨天就不太好了。所以这一早我就把他抱来了。”君离澈满眼担心,但还是没忘记凌麒央有孕的喜事,说道:“还没恭喜弟卿,原本是约了三哥明天过来道喜的,看来明天只能他和清歌一起来了。”
麟王妃再次有孕,王府的门坎都快被前来送礼的人踏破了。他和君离渊不准备赶这个热闹,怕是来了也不能安心说话,索性等过了这阵再说。
“多谢六哥。”凌麒央笑道,随后坐到床边,开始给小影诊脉。片刻之后,凌麒央放开手,将一边的被子拉过来,给小影盖好。
“怎么样?他没事吧?”君离澈着急地问道。
“有事。”凌麒央笑道。
君离澈愣了,这小影有事,凌麒央怎么还能笑呢?
没等他再开口,凌麒央笑道:“这回换我恭喜六哥了。”
“啊?”君离澈依旧愣着。
“小影没事,只是有了身孕,有些气血不足而已。吃不下东西也是症状之一,六哥不必太担心。”
小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事惊得愣了神,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感觉到疼,才知自己不是做梦,“麒央,你说……说我有孩子了?”
“是啊。”凌麒央着小影拉了拉被子,说道:“一会儿我拿些这方面的书你带回去看看,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。”
小影激动地点点头,现在凌麒央说什么他都听。
回过神来的君离澈扑到小影身边,抓着他的手,高兴得眼眶都泛起了绯红,良久说不出话来。
小影回握着他的手,以示理解,无需要多言。
夫夫俩相望了许多,君离澈才对凌麒央道:“我从没想过小影会有孩子,这真是惊喜。”
凌麒央笑道:“小影与我一样,服的是父亲给的卿子药,所以怀孕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我真得要好好谢谢前辈了。”君离澈笑道。
等孤曜来再次为小影诊脉,又开了安胺和补血气的方子后,君离澈带着小影回去了。小影有孕的事自然也秉明了皇上皇后,宫里又是一顿赏赐。
一个月后,凌麒央的胎气稳定下来,进宫前去给皇上皇后请安。皇后又是免跪,又是赐座上点心的,虽然已经是二胎,皇后却依旧没有半点马虎。
“今日怎么不见兄卿?”凌麒央左右没见莫清歌,笑着说道。往常都是莫清歌来得比他早。
“今一早,渊儿那就来人告病,清歌有些着凉了。怕过了病气给本宫。”皇后笑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一会儿回去的时间,我去三哥那看看吧。”凌麒央说道。他一次见莫清歌,还是在得知小影有孕的次日。最近京里时冷时热,大约是着凉了。
“你有着身子,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皇后说道。莫清歌那边他虽然也有些担心,但可以叫太医去看看。
“父亲说这一胎很安稳,您放心便是。”凌麒央早已改口,所以皇后听到他叫‘父亲’,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。
“那就好,好生养着,本宫等着你再为皇家添一个皇孙。”皇后笑得高兴,听到胎象安稳,她也安心了。
陪皇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凌麒央才告退。离宫后,凌麒央直接去了奕王府。
“参见麟王妃。”一进主院,正在背书的孩子便跪身行了礼。
“快起来。”凌麒央俯身将孩子扶起来。
这孩子是半年前,君离渊和莫清歌收养的,赐名墨书。这孩子是君离渊军营中的将领代君离渊去视察边境时捡到的。君离渊见这孩子长得好,又聪明,重要的是与莫清歌一样,似乎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。莫清歌看到这个孩子,便喜欢上了。与君离渊一拍即合,便带回了王府。
“你应该叫我叔卿。”凌麒央摸摸他的小脑袋,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说,这孩子今年五岁,君离渊似乎并不准备过早给他开蒙,所以只教他认字和背诗。
“书儿记下了。”墨书乖乖地应道。
“你哪日有空,到府里和睿寒他们玩吧。”凌麒央笑道。
“是。”墨书笑眯了眼睛。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与睿寒他们身份相差悬殊,但睿寒和睿瑾都没有嫌弃他,主动和他玩,三个人一起倒也愉快。
“叔卿,您是来看爹爹的吗?爹爹今早有些不舒服。”墨书十分懂事地说道。
“嗯,叔卿去看看,你别担心。”作为养子,爹爹生病,他肯定是最不安的,凌麒央不免要安慰他一下。
“好,谢谢叔卿”墨书笑道。
凌麒央进门时,莫清歌正准备喝药,见他来了,先放下了药碗,说道:“你怎么过来了?小心我过了病给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凌麒央笑着坐到床边。
此时,亲自去给莫清歌挑水果的君离渊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,看到凌麒央,笑道:“离玹没跟你一起来?”
“他去办事了。我早上去给皇娘请安,听说清歌病了,就过来看看。”凌麒央端起莫清歌还没来得及入口的药,闻了一下,问道:“这是染了风寒?”
莫清歌点点头,“刚刚请了大夫,说只是风寒,没有大碍。”
凌麒央将药碗放到一边,说道:“我给你看看?”
凌麒央的医术得到孤曜真传,自然是不会错的,莫清歌便伸出手,让他诊脉。
凌麒央把上莫清歌的手腕,片刻之后,似乎有些疑惑。又让他将另一只手伸过来。莫清歌不知他是怎么他,但还是伸过另一只手。凌麒央宁心静神,继续诊脉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凌麒央松开手,说道:“三哥,清歌的确有风寒这症,但这药怕是不能喝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君离渊不解地问道,不喝药这病怎么会好?
“三哥,清歌,我说完你们要镇定些。”凌麒央认真地看着两个人,等他们都点头了,才道:“清歌应该是有孩子的。”
“什么?”君离渊一惊,刚放在床头桌上的果盘因为他这一激动,差点被翻到地上,幸好他伸手档了一下。
莫清歌也难得流露出在意和关注的表情,可见这件事他非常在意。
“你们先别激动。这个孩子估计才二十天,所以脉相并不是很明显,一般大夫诊不出来也实属正常,但我父亲之前教过我如何诊断一个月内的喜脉,所以我有八成的把握是喜脉。”凌麒央解释道:“不过还是挺把父亲请来一趟,毕竟清歌现在有些风寒,孩子又太小,开安胎药这方面还需要父亲来斟酌才保险。”
“好,好,我这就找人去请前辈过来。”君离渊知道,凌麒央虽说是只有八成的把握,但若不是真确定,他会直接让人请他父亲过来,而不是和他们说这么多。
君离渊离开后,凌麒央让莫清歌躺好,说道:“你先睡一会儿,父亲过来也得一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想着自己可能有孩子了,莫清歌也万分激动。
“你现在病着。多休息对孩子也有好处。”凌麒央笑道。
听到他的话,莫清歌点点头,不管睡不睡得着,还是闭上了眼。
两刻钟后,孤曜提着药箱走了进来,君离渊亲自去请的人,知道自己儿子也在,孤曜放下手里的方子,和凌爹爹说了一声,便跟着君离渊来到了奕王府。
给莫清歌把完脉后,孤曜对凌麒央点点头,一是肯定了他的诊断,一是欣慰自己教的,凌麒央真的学进去了。
看到孤曜点了头,莫清歌露出大大的笑容。君离渊给孤曜行了礼,其实莫清歌曾私下找过孤曜,想求一计助孕的方子,孤曜便给他开了。后来君离渊知道了,跟莫清歌说他并不奢望有孩子。但莫清歌还是坚持喝药。没想到最后真的怀上了。
“不用谢我。之前的方子只是调理他的身体,毕竟他成为卿子的时候已经伤了身。这次能有孩子,可能也是因为墨书过来了,他心里没有负担,心情好了,对这方面自然也是有助的。”孤曜解释完后,写了适合莫清歌的安胎方子,让他先吃一周。等风寒好了,他再开新的。
莫清歌的孕事传到宫里,皇上皇后直接去了皇宗祠堂,拜谢祖宗保佑,让皇家子嗣得已绵延,还是三喜临门。
两个月后,三位孕夫坐在麟王府的院子里,吃着瓜果,聊着各自肚子里的小东西。三个孩子在院美玩耍,笑闹声不时的传进来,一派安逸祥和……
现在,他们只等孩子出生,为他们的生活再添一重幸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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