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无钱
云槿岚看他只顾着想事,根本没发现自己离他不过几步远,连忙出声,“大哥?”
云景轩走了两步方才回神,“岚儿在啊。”
“大哥,可是有烦心事?”云景轩自当了家主,额上的愁纹就没有断过,不过才十七岁,从前也不曾接触过家事,也真是难为他了。
正问着,东厢的门帘被人挑开,韦氏扶着门朝他们唤了声,“夫君,外面怪冷的,莫让妹妹冻着了,进屋来说吧。”
两兄妹进了屋,韦氏让人奉上茶,正欲避开,被云槿岚拉了回来,“大嫂陪我坐会儿。”刚刚林妈才提了醒,她可不想让韦氏误会自己。
“你们兄妹说说话,我去替你们准备些糕点。”韦氏温婉地笑着。
“淑娘,你也一同帮我想想吧。”云景轩长叹一声,扶着夫人坐下。
韦氏与云槿岚一对眼,担忧之情溢于脸上,却在回神后温婉地替云景轩斟上了一杯,“夫君,喝口茶,舅舅这次来,特意给你带的六安瓜片,你尝尝。”
温热的茶水入口,云景轩额头上的川字纹稍稍舒展,在茶杯放下时,却是长长一声叹息。云槿岚没有说话,韦氏也没有说话,两人只是关切地看着他。
“三叔说,修缮宗祠需要三百两银子,今年收成不好,宗族里只能出三十两,五叔祖和其他族人凑了五十两,其他的得咱们补上。”
云槿岚一番考量,云家嫡支出了大半的钱,却也只落个协同宗族修缮宗祠的名声,还不如一家独出,方能显示出诚意。“哥,反正大头都已经摊到咱们家了,何不包圆了它?”
“岚儿,你若是听了舒弘今天说的,定不会说出这番话来。”
舒弘?云槿岚脑子里闪过一张脸,心有警惕,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公中的钱所剩不多,如果再没有进项,不出一年,咱们家就得卖祖田了。”云景轩心急如焚,用力地拍了拍脑门。
云槿岚半晌说不出话来,韦氏急急地问道:“回乡前,祖母不是将上京的产业都卖了吗?为何会落得这般田地?”
“卖是卖了,可价钱却只抵得当初的一半还不足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祖母那般精明,怎么可能以一半的价格收回来?”这种亏本的事情怎会是老夫人做出来的?
“祖母本不愿贱卖,可抵不住有人在背后使暗手,时不时有人去铺子里捣乱,谁愿意接手啊。这都不算,咱们家的布庄被人下了套,进了一批次等的素绡,而且还卖给了齐王府,差点被官家封了店,最后是祖母拉下脸求了齐王妃,将布庄赔给了齐王府。”
当初云老夫人不曾让云槿岚接触这些事情,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云家在上京的处境。“大哥,父亲和二叔得罪的到底是谁?”
云景轩眼中深藏恨意,“上京的人都说,父亲是御史大夫,曾在朝堂上参过刘中堂,被他记恨,才被派到河堤上去督工,惨遭水祸。可祖母跟我说过,刘中堂并非祸首,两人不过是政见不同罢了,多半与太师门人在江南道贪污有关。”
曾太师?太子太师?父亲得罪的人可真不简单,云家子弟将来想要重回上京,这个坎可不容易迈过去。“罢了,先不想这些,离开上京时,家里还有多少银钱?”
“不过是五万两而已,这一路回来,百多口人的吃住行,雇请保镖护卫,三叔和祖母的病,用的都是百年以上的药材,再加上祖母的丧礼,如今堪堪剩下两万两。”
两万两?云槿岚心中稍稍算了下,一家人的吃喝用度,下人们的例银,人情往来,如果坐吃山空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“三叔今早还说,趁着修缮宗祠,将府里整个修整一番,这得要花多少钱啊。”云景轩一想到舒弘跟他算的帐,脑子里乱如麻。
韦氏回想着在云老夫人身边时听到的支言片语,“咱们家不是还有祖田吗?听说田都租给了佃户,也不算是没有进项吧?”
“宗田有五叔祖管着都收成不佳,何况咱们家,除了海叔,谁曾管过?舒弘去米仓看过了,仅过半仓,且多半是籼米,咱们家久居北方,如何吃得惯?”云家人在吃食上颇为讲究,回乡后吃的都是从外面购买的粳米和白面,花费不低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云槿岚学了母亲当家的本事,却没学过如何赚取银钱,毕竟崔家家业庞大,银钱之事不须内宅妇人操心,初闻银钱窘迫,心中急躁,话也就冲口而出,“吃不惯也得吃,放着米仓里的籼米不用,非得去买粳米,根本就是浪费。”
云景轩觉得妹妹说得在理,可转念一想,三叔身体不好,弟弟妹妹岁数不大,南北气候本就差异大,若是连吃食都变了,身体能吃得消吗?“岚儿,你想法是好,恐怕难做到。”
他这么一说,云槿岚冷静下来,云家这些主子,老弱妇孺居多,若是强行让他们改了习惯,还不知要如何闹腾。
韦氏看他们兄妹双双锁着眉头,心里也没了主张,“要不,先跟三叔和母亲商量一下?”
唐氏?不行,她若是知道了,不趁此机会生事才怪。“大哥,这事儿,咱们先放一放,祭祖是大事,该出的不能少,面子上怎么也得圆过去,毕竟还有两万两银子,还可以再想办法。府里也不是住上一两天,该修的还是要修,反正祖母初逝,有些事儿不能铺张,三叔向来明理,不会有意见。”
“真不和母亲她们说?你不知道,舒弘这些天把帐本查了个仔细,光是母亲一月支出的血燕,就得上百两,原本还只是母亲一人食用,这两月不知为何,连二婶、三婶都已经用了起来。”云景轩一想到每月要花上百两银子就头痛得紧,这东西上京买起来方便,零陵县城恐怕是不多,就算有也要贵上两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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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景轩走了两步方才回神,“岚儿在啊。”
“大哥,可是有烦心事?”云景轩自当了家主,额上的愁纹就没有断过,不过才十七岁,从前也不曾接触过家事,也真是难为他了。
正问着,东厢的门帘被人挑开,韦氏扶着门朝他们唤了声,“夫君,外面怪冷的,莫让妹妹冻着了,进屋来说吧。”
两兄妹进了屋,韦氏让人奉上茶,正欲避开,被云槿岚拉了回来,“大嫂陪我坐会儿。”刚刚林妈才提了醒,她可不想让韦氏误会自己。
“你们兄妹说说话,我去替你们准备些糕点。”韦氏温婉地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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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氏与云槿岚一对眼,担忧之情溢于脸上,却在回神后温婉地替云景轩斟上了一杯,“夫君,喝口茶,舅舅这次来,特意给你带的六安瓜片,你尝尝。”
温热的茶水入口,云景轩额头上的川字纹稍稍舒展,在茶杯放下时,却是长长一声叹息。云槿岚没有说话,韦氏也没有说话,两人只是关切地看着他。
“三叔说,修缮宗祠需要三百两银子,今年收成不好,宗族里只能出三十两,五叔祖和其他族人凑了五十两,其他的得咱们补上。”
云槿岚一番考量,云家嫡支出了大半的钱,却也只落个协同宗族修缮宗祠的名声,还不如一家独出,方能显示出诚意。“哥,反正大头都已经摊到咱们家了,何不包圆了它?”
“岚儿,你若是听了舒弘今天说的,定不会说出这番话来。”
舒弘?云槿岚脑子里闪过一张脸,心有警惕,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公中的钱所剩不多,如果再没有进项,不出一年,咱们家就得卖祖田了。”云景轩心急如焚,用力地拍了拍脑门。
云槿岚半晌说不出话来,韦氏急急地问道:“回乡前,祖母不是将上京的产业都卖了吗?为何会落得这般田地?”
“卖是卖了,可价钱却只抵得当初的一半还不足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祖母那般精明,怎么可能以一半的价格收回来?”这种亏本的事情怎会是老夫人做出来的?
“祖母本不愿贱卖,可抵不住有人在背后使暗手,时不时有人去铺子里捣乱,谁愿意接手啊。这都不算,咱们家的布庄被人下了套,进了一批次等的素绡,而且还卖给了齐王府,差点被官家封了店,最后是祖母拉下脸求了齐王妃,将布庄赔给了齐王府。”
当初云老夫人不曾让云槿岚接触这些事情,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云家在上京的处境。“大哥,父亲和二叔得罪的到底是谁?”
云景轩眼中深藏恨意,“上京的人都说,父亲是御史大夫,曾在朝堂上参过刘中堂,被他记恨,才被派到河堤上去督工,惨遭水祸。可祖母跟我说过,刘中堂并非祸首,两人不过是政见不同罢了,多半与太师门人在江南道贪污有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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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是五万两而已,这一路回来,百多口人的吃住行,雇请保镖护卫,三叔和祖母的病,用的都是百年以上的药材,再加上祖母的丧礼,如今堪堪剩下两万两。”
两万两?云槿岚心中稍稍算了下,一家人的吃喝用度,下人们的例银,人情往来,如果坐吃山空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“三叔今早还说,趁着修缮宗祠,将府里整个修整一番,这得要花多少钱啊。”云景轩一想到舒弘跟他算的帐,脑子里乱如麻。
韦氏回想着在云老夫人身边时听到的支言片语,“咱们家不是还有祖田吗?听说田都租给了佃户,也不算是没有进项吧?”
“宗田有五叔祖管着都收成不佳,何况咱们家,除了海叔,谁曾管过?舒弘去米仓看过了,仅过半仓,且多半是籼米,咱们家久居北方,如何吃得惯?”云家人在吃食上颇为讲究,回乡后吃的都是从外面购买的粳米和白面,花费不低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云槿岚学了母亲当家的本事,却没学过如何赚取银钱,毕竟崔家家业庞大,银钱之事不须内宅妇人操心,初闻银钱窘迫,心中急躁,话也就冲口而出,“吃不惯也得吃,放着米仓里的籼米不用,非得去买粳米,根本就是浪费。”
云景轩觉得妹妹说得在理,可转念一想,三叔身体不好,弟弟妹妹岁数不大,南北气候本就差异大,若是连吃食都变了,身体能吃得消吗?“岚儿,你想法是好,恐怕难做到。”
他这么一说,云槿岚冷静下来,云家这些主子,老弱妇孺居多,若是强行让他们改了习惯,还不知要如何闹腾。
韦氏看他们兄妹双双锁着眉头,心里也没了主张,“要不,先跟三叔和母亲商量一下?”
唐氏?不行,她若是知道了,不趁此机会生事才怪。“大哥,这事儿,咱们先放一放,祭祖是大事,该出的不能少,面子上怎么也得圆过去,毕竟还有两万两银子,还可以再想办法。府里也不是住上一两天,该修的还是要修,反正祖母初逝,有些事儿不能铺张,三叔向来明理,不会有意见。”
“真不和母亲她们说?你不知道,舒弘这些天把帐本查了个仔细,光是母亲一月支出的血燕,就得上百两,原本还只是母亲一人食用,这两月不知为何,连二婶、三婶都已经用了起来。”云景轩一想到每月要花上百两银子就头痛得紧,这东西上京买起来方便,零陵县城恐怕是不多,就算有也要贵上两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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