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表舅
吉祥娘回首将讥笑她的人一一瞪了个遍,甩手拿着扇子干起了活,虽然见不到小娘子,但在这门口时不时能听到小娘子的声音,她已入了小娘子的眼,想来总是有机会的。
到了午时用饭的时候,春碧悄悄将那些下人们说的话传给她听,听到吉祥娘居然受了气也要留在撷秀馆,眨了眨眼笑了,“这样挺好嘛,刚嫂不是总说,人手不够吗?多个专门烧炉子的,也省事。”
“是啊,刚嫂也说省了不少事,不过杂事房的刘管事可不这么想,本来已经拉了一半的人出来做别的,这会儿她也走了,嚷嚷着人少了。”
云槿岚沉默了会,“你跟刘管事说,再坚持两天,等丧事过了,我会多分一个人的赏钱给她们,让她们自个儿分配。”
春碧一听,觉得这方法好,虽然少了一人,但多了钱可以分,那些人干起活来也卖力些。
丧祭的最后一天,老夫人娘家的侄子赶来了,云老夫人娘家姓林,来的这位侄子是老夫人大哥的小儿林定远,说是侄子也是五十多岁的老人,在灵堂前哭姑母,哭得伤心动情,眼泪横流,让云家人无不动容。
出殡日,云家的亲戚、上京的友家,能来的、该来的、想来的都已经来了,雪后天晴,去往云家墓地的道路被清扫出来。
震天的爆竹声、升起的销烟、飞起的纸钱和悲伤哭泣的亲人,随着最后一坯黄土的落下,烟消云散。
回了云府,云槿岚看着中庭被拆除的灵堂,竟升起莫名感伤,记忆中那个和蔼的老人和临终前的恳求眼神,仿如一块大石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吃过谢宾席,除了云家近亲,宾客相继离开,云景轩将近亲们迎到中庭迎宾楼休息,云老族长坐左首,林定远坐右首,其他几家亲戚相继而坐。
林定远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,他代表的是老夫人的娘家,虽不及老族长地位高,但起码体现了云家人对林家的敬意。
云景轩代表云家人朝各位亲戚致谢,“祖母伤逝,得各位长辈帮助,景轩方能将丧事办得圆满,请受景轩一拜。”
亲戚们连连回礼纷说应该的,悲伤的气氛也消散了些,相互间也闲聊起来。
林定远看了景轩两眼,身子靠向坐在一旁陪客的云维康,压低了嗓门,“为何是景轩?应由你这作叔叔的当家才是。”
云维康压着嗓子咳嗽两声,“我这身子,表兄如何不知,熬不得、累不得,有景轩看着云家,我也能轻泛些,只须在旁帮衬就好。”
“这小子不及弱冠,行事再稳重,也不及你一半周全,只是你这身体,实在是可惜了。”林定远似为他不平,摇头叹息一番。
“景轩本是长子嫡孙,年岁虽小,但责任不能丢弃,母亲临终前将云家交托于他,自是相信他能承担。”云维康在这一点上看得通透,更何况连老族长都在暗中提点,说是将来这族长之位要交与他,他又何必要与侄子去争这本不是他的位置。
林定远细细打量,看他确实无意于此,也只能息声作罢,只是想着自己因是幼子无法继承家业,心中不由忿然。半捂着嘴问道:“维康,我听说,你们家现在由大侄女掌家?”动作看似隐晦,可声音却不小,本来在相互说话的各家亲戚也都注意过来。
云维康很意外表兄会问这个,但也如实点头,末了又加了句,“景轩媳妇怀了身子,母亲让岚儿帮她掌几年家,等将来还是要靠景轩媳妇的。”
林定远不满地摇头,“姑母也是糊涂了,怎么能让守寡的姑奶奶掌家呢?家里还有长辈呢,交给她们不就成了?”
云维康面容一整,心里转了几道弯,先不说他如何知道自家的事情,能提到长辈,自然与那几位夫人有关,但愿自家那位不在其中,“表兄,我觉得母亲不糊涂,景轩媳妇将来总归是当家主母,由那一位长辈代为打理都不适合,岚儿的身份刚刚好。”
“姑母病着,你也病着了?那有长辈还在,由小辈掌家的?我瞧着大嫂就不错,也算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,规矩什么的,也知晓得多。”林定远拉高了声音,语气中的不满显露出来。
云维康不欲与他争论,正想转移话题,却发现坐上各人,除了云老族长不动如山,其他人都已注意到两人,心知此事若不好生解释,怕是引起误会,清了清嗓子,“母亲一直将岚儿似女儿般教养,规矩教得好不说,掌事的本领也教了不少,岚儿如今的行事作风颇似母亲当年,这几天内院各处秩序井然,事事处理妥当,皆是她的功劳。”
林定远身板一正,朝四周看了看,“你这侄女的事,我到也听说过,回家来守寡本已失了规矩,还要插手娘家内院诸事,若是让上京那些亲友知道了,怕是要成为笑柄。”
云景轩早已关注着这头的动静,这两日林定远对他摆什么长辈的谱,他都忍了,可是牵扯到了妹妹,他自是不允,“表舅,岚儿并未成亲,替未婚夫守寡,是为了全两家结亲之情,祖母将家事托之,也是权益,等到过了孝期,小侄还是会寻个好人嫁,风风光光将她嫁出去。”
“表侄,你这就不对了,在座的都是自家人,表侄女花轿都抬人家里去了,这事大家都知道啊,用不着隐瞒。”林定远侧目看向其他人,见他们纷纷点头,回头朝着云景轩一扬眉。
云景轩本来笑着的脸,刷地就变了,绷着脸狠瞪了他一眼,“花轿又如何?表舅既然都知道,应该不会不知道王家那人在新婚前一夜就没了,没拜堂如何算成亲?这规矩表舅不会不懂吧。”
“你怎么说话的?眼里还有没有尊长?我可是你表舅。”林定远嗖地站起身来,朝着云景轩呼喝起来。
“我当然知道您是我表舅,既然是表舅,我这云家的事,又与你何干?”云景轩本是一愣头青,有人挑衅,体内的热血蹭地就上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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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刚嫂也说省了不少事,不过杂事房的刘管事可不这么想,本来已经拉了一半的人出来做别的,这会儿她也走了,嚷嚷着人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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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殡日,云家的亲戚、上京的友家,能来的、该来的、想来的都已经来了,雪后天晴,去往云家墓地的道路被清扫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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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了云府,云槿岚看着中庭被拆除的灵堂,竟升起莫名感伤,记忆中那个和蔼的老人和临终前的恳求眼神,仿如一块大石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吃过谢宾席,除了云家近亲,宾客相继离开,云景轩将近亲们迎到中庭迎宾楼休息,云老族长坐左首,林定远坐右首,其他几家亲戚相继而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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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戚们连连回礼纷说应该的,悲伤的气氛也消散了些,相互间也闲聊起来。
林定远看了景轩两眼,身子靠向坐在一旁陪客的云维康,压低了嗓门,“为何是景轩?应由你这作叔叔的当家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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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维康不欲与他争论,正想转移话题,却发现坐上各人,除了云老族长不动如山,其他人都已注意到两人,心知此事若不好生解释,怕是引起误会,清了清嗓子,“母亲一直将岚儿似女儿般教养,规矩教得好不说,掌事的本领也教了不少,岚儿如今的行事作风颇似母亲当年,这几天内院各处秩序井然,事事处理妥当,皆是她的功劳。”
林定远身板一正,朝四周看了看,“你这侄女的事,我到也听说过,回家来守寡本已失了规矩,还要插手娘家内院诸事,若是让上京那些亲友知道了,怕是要成为笑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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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表侄,你这就不对了,在座的都是自家人,表侄女花轿都抬人家里去了,这事大家都知道啊,用不着隐瞒。”林定远侧目看向其他人,见他们纷纷点头,回头朝着云景轩一扬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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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说话的?眼里还有没有尊长?我可是你表舅。”林定远嗖地站起身来,朝着云景轩呼喝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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