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临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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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府东边的凝晖楼最是平静,云槿曦用过晚餐便回了自己的闺阁,绣起了久未完成的千寿图,唐氏则跪坐在小佛堂里,转着佛珠念着经。
就算是她的陪嫁嬷嬷瑞嫂进来,也不能打断她,《妙法莲华经》一遍又一遍在佛堂里回荡。
瑞嫂看大夫人手中的佛珠不急不慢地转动着,暗自赞了声,夫人好定力,“夫人,我刚刚去了趟厨房,那些小丫头可热闹呢?”
唐氏手指不停,口也不停,置若罔闻。
“二房那边气得只吃了一口饭,三房就更热闹了,两夫妻在屋子里争吵了好半天。”瑞嫂把她打听回来的消息,原原本本复述给唐氏听。
唐氏的手指依旧不停,只是在瑞嫂说完之后,用厉色扫了眼她,而后又闭上了眼。
“水北阁都挺安静,不过啊,老夫人用过饭后把人留下了,关着门不知在商量什么,到亥时才见她回了西厢。”瑞嫂是唐氏的心腹,知夫人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事。
这次唐氏的口中的《妙法莲华经》终于停了,默默盯着堂前的观音像,“她陪嫁里那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叫什么来着?”
“吉祥。”
“听说还在生病?”唐氏微垂下眼睑,佛珠继续转动。
“是啊,自打从王家回来,病就没好。”
“昨儿来找你的,是她娘?”
“夫人真是好记性。”瑞嫂连忙夸了她一句。
唐氏把手伸向她,倚着她起身,走到窗前拿起剪子修理起盆景来,“总是病着可不是个事儿,那边正缺人手,莫错过了好差事。”
“可她娘的意思是想让她来伺候您。”差事再好,也得有福消受,去了一趟王家就吓得病了两月,莫不是小娘子八字太硬,被克着了。
“我一个成天念佛的老太太有什么好伺候的?你就说是我让她去的。”
“成,我这就去和她说。”瑞嫂急着要出去,却被唐氏唤住。
“急什么?差事又不会跑。刘大夫怎么说?”
“您不问我都忘了。”瑞嫂伸长脖子朝窗外看了看,刻意压低了嗓子,“说是就差一口气了,这是强挺着的。”
唐氏一剪刀剪去碍她眼的孤枝,后退一步瞅着盆景,满意地笑了,“强挺着?你着人盯着那边,有动静就叫我。”
云家后院各处的动静无法影响到云槿岚,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案几上的黑色木匣足有半个时辰,木匣上的花纹雕琢细腻,连花瓣上的脉络也清清楚楚,四角上的漆色明显要浅一些,想来已经使用了很多年头。
她真心不想打开,但她能不打开吗?她答应过云老夫人要帮云景轩,可并非这种方式,但老夫人的安排却不容她推脱。罢了,不过是几年时间,等韦氏生完孩子就交还给她吧。
她曾是崔家的嫡女,掌家理事是崔家女儿必学的,她娘亲曾花了近五年的时间教会她如何理家事,衣食住行人,不说精道,也算是摸门清了。
云槿岚轻吸口气,挑开木匣上的小栓子,一方小印、一串钥匙和十幅对牌,小印和对牌上面刻的“云”字,与云景轩手中的掌印相同,背面标明“甲乙丙丁”和“子丑寅卯”等字样。
云家的对牌很普通,让云槿岚微一发愣,在她的记忆里娘亲有一口大木匣,里面装了数十幅对牌,每一幅上都有特定的标记,以防有心人以假乱真。
外面更声连敲三下,云槿岚的困意涌上头,只得将手中整理了一半的对牌放进木匣里,合上匣子,锁进了床头一张矮柜里。
云槿岚刚刚睡下没多久,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,深夜里猛听到这声音,让她的困意顿时消散,不等如意上楼,她已经穿好外衣,匆匆开了门。
“怎么?”她一打开门便看到正要敲门的如意。
如意一脸的惊慌,拉着她的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,云槿岚一声低喝才把她的魂儿叫回来,“老夫人怕是不行了。”
云槿岚暗骂着自己,怎么就忘记这茬了?老夫人把事情交待好了,这精神头也就用尽了,“走!”
匆匆赶到水北阁的左侧间,水北阁几个大丫头挤在隔屏外,纷纷探头关注里面的情况,云景轩夫妇一脸焦急地守在床边,林妈立在床头正抹着泪。
云槿岚朝着正给老夫人扎针的刘大夫问话,“刘大夫,祖母她怎么样了?”
“老夫只能再拖些时辰,你们准备后事吧。”说完便摇头不再多语。
云槿岚紧闭着双目,将溢出的眼泪逼了回去,拉着在一旁抹泪的林妈出了里间,“林妈,可通知了其他各院?”
林妈抽泣一声,“都已经派了人。”
“五叔祖家呢?”这可是云老夫人这一辈唯一的长辈了。
“这么晚?”林妈看云槿岚一紧眉,立马就改了口,“我这就叫人去。”
“嗯。”云槿岚揉了揉前额,看了看聚在隔屏前的丫头,稍一寻思便吩咐起各人来,“林妈,您守在这里,春碧,你把所有管事的妈妈都找来,在右侧间候着,夏紫,你去小厨房,让他们烧水准备,秋橙,冬素,你们俩留在里间帮林妈照顾各位主子。”
看着几个丫头领命离开,云槿岚在如意耳边轻声吩咐两句,随后交给她一把钥匙。
如意慎重地点头转身离开,云槿岚一进时间便见刘大夫收起金针,朝着云景轩一揖手,“大少爷,老夫已用金针稳住老夫人的心脉,过一个时辰,她就会醒来,只不过,时间不会太长。”
“没有其他法子吗?”云景轩听他这么一说,脸色瞬间灰白,双手紧攥着,拼命止住身子的颤栗。
“恕老夫无力回天。”刘大夫长叹一声,朝他揖手一礼,退出了里间。
云槿岚上前一步拉起云景轩的手,轻轻掰开他攥得紧紧的手指,“大哥,咱们再陪陪祖母吧。”拉起他走到床边,双双跪在床前,静静地守候着。
韦氏见他们兄妹如此,跟着要跪下,却被云槿岚拦住,“祖母就盼着抱曾孙,你莫要伤了身子,让祖母担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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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府东边的凝晖楼最是平静,云槿曦用过晚餐便回了自己的闺阁,绣起了久未完成的千寿图,唐氏则跪坐在小佛堂里,转着佛珠念着经。
就算是她的陪嫁嬷嬷瑞嫂进来,也不能打断她,《妙法莲华经》一遍又一遍在佛堂里回荡。
瑞嫂看大夫人手中的佛珠不急不慢地转动着,暗自赞了声,夫人好定力,“夫人,我刚刚去了趟厨房,那些小丫头可热闹呢?”
唐氏手指不停,口也不停,置若罔闻。
“二房那边气得只吃了一口饭,三房就更热闹了,两夫妻在屋子里争吵了好半天。”瑞嫂把她打听回来的消息,原原本本复述给唐氏听。
唐氏的手指依旧不停,只是在瑞嫂说完之后,用厉色扫了眼她,而后又闭上了眼。
“水北阁都挺安静,不过啊,老夫人用过饭后把人留下了,关着门不知在商量什么,到亥时才见她回了西厢。”瑞嫂是唐氏的心腹,知夫人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事。
这次唐氏的口中的《妙法莲华经》终于停了,默默盯着堂前的观音像,“她陪嫁里那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叫什么来着?”
“吉祥。”
“听说还在生病?”唐氏微垂下眼睑,佛珠继续转动。
“是啊,自打从王家回来,病就没好。”
“昨儿来找你的,是她娘?”
“夫人真是好记性。”瑞嫂连忙夸了她一句。
唐氏把手伸向她,倚着她起身,走到窗前拿起剪子修理起盆景来,“总是病着可不是个事儿,那边正缺人手,莫错过了好差事。”
“可她娘的意思是想让她来伺候您。”差事再好,也得有福消受,去了一趟王家就吓得病了两月,莫不是小娘子八字太硬,被克着了。
“我一个成天念佛的老太太有什么好伺候的?你就说是我让她去的。”
“成,我这就去和她说。”瑞嫂急着要出去,却被唐氏唤住。
“急什么?差事又不会跑。刘大夫怎么说?”
“您不问我都忘了。”瑞嫂伸长脖子朝窗外看了看,刻意压低了嗓子,“说是就差一口气了,这是强挺着的。”
唐氏一剪刀剪去碍她眼的孤枝,后退一步瞅着盆景,满意地笑了,“强挺着?你着人盯着那边,有动静就叫我。”
云家后院各处的动静无法影响到云槿岚,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案几上的黑色木匣足有半个时辰,木匣上的花纹雕琢细腻,连花瓣上的脉络也清清楚楚,四角上的漆色明显要浅一些,想来已经使用了很多年头。
她真心不想打开,但她能不打开吗?她答应过云老夫人要帮云景轩,可并非这种方式,但老夫人的安排却不容她推脱。罢了,不过是几年时间,等韦氏生完孩子就交还给她吧。
她曾是崔家的嫡女,掌家理事是崔家女儿必学的,她娘亲曾花了近五年的时间教会她如何理家事,衣食住行人,不说精道,也算是摸门清了。
云槿岚轻吸口气,挑开木匣上的小栓子,一方小印、一串钥匙和十幅对牌,小印和对牌上面刻的“云”字,与云景轩手中的掌印相同,背面标明“甲乙丙丁”和“子丑寅卯”等字样。
云家的对牌很普通,让云槿岚微一发愣,在她的记忆里娘亲有一口大木匣,里面装了数十幅对牌,每一幅上都有特定的标记,以防有心人以假乱真。
外面更声连敲三下,云槿岚的困意涌上头,只得将手中整理了一半的对牌放进木匣里,合上匣子,锁进了床头一张矮柜里。
云槿岚刚刚睡下没多久,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,深夜里猛听到这声音,让她的困意顿时消散,不等如意上楼,她已经穿好外衣,匆匆开了门。
“怎么?”她一打开门便看到正要敲门的如意。
如意一脸的惊慌,拉着她的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,云槿岚一声低喝才把她的魂儿叫回来,“老夫人怕是不行了。”
云槿岚暗骂着自己,怎么就忘记这茬了?老夫人把事情交待好了,这精神头也就用尽了,“走!”
匆匆赶到水北阁的左侧间,水北阁几个大丫头挤在隔屏外,纷纷探头关注里面的情况,云景轩夫妇一脸焦急地守在床边,林妈立在床头正抹着泪。
云槿岚朝着正给老夫人扎针的刘大夫问话,“刘大夫,祖母她怎么样了?”
“老夫只能再拖些时辰,你们准备后事吧。”说完便摇头不再多语。
云槿岚紧闭着双目,将溢出的眼泪逼了回去,拉着在一旁抹泪的林妈出了里间,“林妈,可通知了其他各院?”
林妈抽泣一声,“都已经派了人。”
“五叔祖家呢?”这可是云老夫人这一辈唯一的长辈了。
“这么晚?”林妈看云槿岚一紧眉,立马就改了口,“我这就叫人去。”
“嗯。”云槿岚揉了揉前额,看了看聚在隔屏前的丫头,稍一寻思便吩咐起各人来,“林妈,您守在这里,春碧,你把所有管事的妈妈都找来,在右侧间候着,夏紫,你去小厨房,让他们烧水准备,秋橙,冬素,你们俩留在里间帮林妈照顾各位主子。”
看着几个丫头领命离开,云槿岚在如意耳边轻声吩咐两句,随后交给她一把钥匙。
如意慎重地点头转身离开,云槿岚一进时间便见刘大夫收起金针,朝着云景轩一揖手,“大少爷,老夫已用金针稳住老夫人的心脉,过一个时辰,她就会醒来,只不过,时间不会太长。”
“没有其他法子吗?”云景轩听他这么一说,脸色瞬间灰白,双手紧攥着,拼命止住身子的颤栗。
“恕老夫无力回天。”刘大夫长叹一声,朝他揖手一礼,退出了里间。
云槿岚上前一步拉起云景轩的手,轻轻掰开他攥得紧紧的手指,“大哥,咱们再陪陪祖母吧。”拉起他走到床边,双双跪在床前,静静地守候着。
韦氏见他们兄妹如此,跟着要跪下,却被云槿岚拦住,“祖母就盼着抱曾孙,你莫要伤了身子,让祖母担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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