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称呼
云老夫人服了药,在云槿岚的搀扶下到外间坐定,云家三代齐聚,孙儿辈给老夫人请安后,各自就座。
“冬云。”冬云正殷勤地给三夫人端茶,云槿岚再次叫住了她,“去里间拿床暖被过来。”
冬云暗自恼怒,今儿还真是倒霉,在厨房外守了半天,又冷又累,这会儿又被小娘子使唤个没完,心里如此想,表面上却不敢显出,恭敬地回了句,“是,姑奶奶。”
“姑奶奶?!”云景轩像是只被踩了脚的猫,腾地跳了起来,指着冬云怒吼,“谁让你乱叫的,还有没有规矩?”
冬云想都不想就跪倒在地,她总算知道今天为什么这般倒霉,缘由都在这儿呢。“冬云,冬云不敢。”她本想说是三夫人的嘱咐,却感觉到腰间被人踢了一脚,顿时改了口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!敢毁我妹妹名声,你拿几条命来赔!”云景轩也不笨,知这丫头八成受三婶的指使。
梁氏眼球溜了一圈,老太太面色平静着,心里也有了底气,“哟,轩哥儿,哪来那么大的火气,一个丫头而已,再说了,岚儿这都嫁了,不是姑奶奶难不成还当姑娘般养着?”
“三婶,外人怎么说我管不着,但在咱们家,岚儿原来是如何,现在依旧是如何。”云景轩立起腰身,颇有家主气势。
梁氏轻嗤出声,“依旧?这花轿都已经抬出了家门,如何能依旧?岚儿出嫁是事实,难不成还得称她一声小娘子?这不是掩耳盗铃吗?”
“为什么不能叫她小娘子?岚儿嫁没嫁人,别人不知道,家里人还不清楚吗?”云景轩心里怒火直窜,却碍于三婶是长辈不能发火。
“轩哥儿,你心疼岚儿,难不成三婶就不心疼岚儿?咱们家虽然已败落,可也不能让人笑话没了规矩,珏儿、琳儿她们可都是你妹妹,难道你不希望她们能找个好人家?”
云景轩一时找不到话来回她,只能愤愤地拍了下案几,云老夫人清了清嗓子,示意丫头送上茶水,端在手中却不饮下,拿着杯盖轻轻嗑着杯缘。
屋子里的人全都注视着她的举动,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声响。“岚儿既然回了家,就与王家没了关系,姑奶奶这样的称呼还是留到以后再用吧。”
“可是母亲,这孝都替人守了,难不成还能......”梁氏不死心地反驳。
“岚儿替他守孝,是顾全着两家的情分,是为了云家将来着想。”说话间将云家男儿扫了一圈,“你们都要记在心里。”
云槿岚拉着云老夫人的手,轻摇头,“祖母言重了,岚儿只求心安。”
梁氏想要多说几句,却被坐在一旁的云维康挡住了,“母亲,时辰不早了,您可要用膳?”
“用吧。”
整个席间安静得很,云老夫人沉着张脸,平时最多话的三婶也自觉地闭了嘴,云槿岚一脸淡然,不紧不慢地喝汤、挟菜,仿佛下午那场风波完全与她无关。
梁氏虽然闭了嘴,可她的眼睛却一直跟着云槿岚,不过是几天的功夫,这丫头好似变了个人,一举手一投足间散发着陌生的气势,端庄大方间带着贵气,是了,就是贵气,那股子贵气可不是云家能养出来的。
当然,从前她们也不亲近,云槿岚未出嫁时,整日书阁、绣楼里呆着,偶尔遇着了,云槿岚也只是礼数周全地向她请安,一个字都不会多说,更不会借着折腾冬云来埋汰自己。
晚间,云家三代散了之后,云槿岚扶着云老夫人进了里间,服侍她躺下后正欲离开,却被她拉住了手臂。
“岚儿,你三婶人不坏,就是爱嚷嚷,你父亲这一辈只剩下老三一人,虽说轩哥儿护着你,但毕竟年岁小,还得靠你三叔多帮衬。”
云槿岚晒然一笑,老太太眼尖着呢,“岚儿明白,不会让祖母再操心了。”
“家和万事兴!虽说是句老话,却不无道理,咱们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。”云老夫人瞌着眼,喃喃之声有如梦呓。
回了西厢,如意正收拾着东西,云槿岚捧着茶坐在榻前,想起这一日发生的事情,暗自反省,她虽拥有云槿岚十五年的记忆,却并非真正的云槿岚,若是她会如何做?
忍字头上一把刀,果然是少不经事。
心里有了计较,云槿岚闭目再次将那十五年的记忆回顾了一遍,温柔、文静、少言、守礼,这是云家众人眼里的云家小娘子,只是这样的女子却在喜堂上拼死一争,这种烈性子倒与云景轩有几分相似。
次日,云家下人备好马车,请了各位主子上了车之后,车队趁着微亮的天光朝着南边赶去。
因要顾着老夫人的身体,一日行程不过三十里,车子晃晃悠悠,云老夫人车里除了云槿岚,还有唐氏和三娘云槿曦陪伴着。
老夫人靠着车厢壁养神,唐氏手中捻着串佛珠,口中碎碎念着《妙法莲华经》,云槿曦手捧绣棚,一针一线极是认真,云槿岚翻看着《永州八记》,心里却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儿。
临上车前,梁氏终于看到了跟着云槿岚回来的车队,贴着封条的箱子足足堆了十辆车,车边站满了劲装打扮的压镖人,云槿岚的嫁妆单子,她自然是清楚的,不过是三十二抬而已,那有这般多?难不成是老夫人私下添了东西?
她想上前查个清楚,却被安大镖头礼貌的拒绝了,说什么安家镖局的规矩,不到地头,就算是送镖人也不能靠近箱子。
安大镖头这一阻挡,更加坚定了梁氏的想法,这些东西肯定是老夫人私下给的,想着这些东西本该有自家儿女一份的,如今被云槿岚一人独享,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。
老夫人车厢里人数已够,她却打着照顾婆婆的理由挤了上来,几句客套话之后,话题直接转到了云槿岚的嫁妆之上。
“母亲为岚儿准备的嫁妆真丰厚,有这份嫁妆,哪家不得将你供着?真真是可惜了。”
云槿岚敛首轻语:“岚儿是个福薄的。”
“我觉着你不是福薄的人,到是曦儿她们,没了祖辈的照抚,将来嫁妆怕是连你一半都不够。”梁氏一句话,引得车厢里各人心思浮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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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冬云。”冬云正殷勤地给三夫人端茶,云槿岚再次叫住了她,“去里间拿床暖被过来。”
冬云暗自恼怒,今儿还真是倒霉,在厨房外守了半天,又冷又累,这会儿又被小娘子使唤个没完,心里如此想,表面上却不敢显出,恭敬地回了句,“是,姑奶奶。”
“姑奶奶?!”云景轩像是只被踩了脚的猫,腾地跳了起来,指着冬云怒吼,“谁让你乱叫的,还有没有规矩?”
冬云想都不想就跪倒在地,她总算知道今天为什么这般倒霉,缘由都在这儿呢。“冬云,冬云不敢。”她本想说是三夫人的嘱咐,却感觉到腰间被人踢了一脚,顿时改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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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氏眼球溜了一圈,老太太面色平静着,心里也有了底气,“哟,轩哥儿,哪来那么大的火气,一个丫头而已,再说了,岚儿这都嫁了,不是姑奶奶难不成还当姑娘般养着?”
“三婶,外人怎么说我管不着,但在咱们家,岚儿原来是如何,现在依旧是如何。”云景轩立起腰身,颇有家主气势。
梁氏轻嗤出声,“依旧?这花轿都已经抬出了家门,如何能依旧?岚儿出嫁是事实,难不成还得称她一声小娘子?这不是掩耳盗铃吗?”
“为什么不能叫她小娘子?岚儿嫁没嫁人,别人不知道,家里人还不清楚吗?”云景轩心里怒火直窜,却碍于三婶是长辈不能发火。
“轩哥儿,你心疼岚儿,难不成三婶就不心疼岚儿?咱们家虽然已败落,可也不能让人笑话没了规矩,珏儿、琳儿她们可都是你妹妹,难道你不希望她们能找个好人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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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的人全都注视着她的举动,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声响。“岚儿既然回了家,就与王家没了关系,姑奶奶这样的称呼还是留到以后再用吧。”
“可是母亲,这孝都替人守了,难不成还能......”梁氏不死心地反驳。
“岚儿替他守孝,是顾全着两家的情分,是为了云家将来着想。”说话间将云家男儿扫了一圈,“你们都要记在心里。”
云槿岚拉着云老夫人的手,轻摇头,“祖母言重了,岚儿只求心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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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氏虽然闭了嘴,可她的眼睛却一直跟着云槿岚,不过是几天的功夫,这丫头好似变了个人,一举手一投足间散发着陌生的气势,端庄大方间带着贵气,是了,就是贵气,那股子贵气可不是云家能养出来的。
当然,从前她们也不亲近,云槿岚未出嫁时,整日书阁、绣楼里呆着,偶尔遇着了,云槿岚也只是礼数周全地向她请安,一个字都不会多说,更不会借着折腾冬云来埋汰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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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上车前,梁氏终于看到了跟着云槿岚回来的车队,贴着封条的箱子足足堆了十辆车,车边站满了劲装打扮的压镖人,云槿岚的嫁妆单子,她自然是清楚的,不过是三十二抬而已,那有这般多?难不成是老夫人私下添了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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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大镖头这一阻挡,更加坚定了梁氏的想法,这些东西肯定是老夫人私下给的,想着这些东西本该有自家儿女一份的,如今被云槿岚一人独享,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。
老夫人车厢里人数已够,她却打着照顾婆婆的理由挤了上来,几句客套话之后,话题直接转到了云槿岚的嫁妆之上。
“母亲为岚儿准备的嫁妆真丰厚,有这份嫁妆,哪家不得将你供着?真真是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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