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长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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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眼盛夏,满山花草葱郁,知了开始没日没夜的叫唤。我倒是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挺过了郎中说的半年时间,只是最近消瘦的厉害,有时候自己摸到自己的身子,都有种陌生的惊恐感。而且我最近吐血越来越严重,估摸着撑不了几天了。
好长一段时间,我在王浣那里得来的关于莫长安的消息基本都是前方战争还在持续,不知道何时结束。
但我始终坚信着他会回来。我还特意跑去镇上买来了几盒胭脂,每日早上起来就在脸上涂涂抹抹,生怕他回来时看到我一脸的憔悴模样。
那日,我正在平台上晾晒被子,忽然听到有人叫我,一抬头看到莫长安站在阳光下。
他穿着一件破布长衣,手上拿着一把剑,头发散乱着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我抬头,他冲我一笑,阳光在他周围变得薄如金沙。他道:“娘子,我回来了。”
我看他时瞧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,忍不住一愣。
他瞧我面色有异,快步走过来将我一抱,道:“怎么,见到我也不欢迎一下,是惊喜过度了吗?”
我被他抱着,却没有过多的惊喜,反而有一种迷茫。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那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人,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,但还是忍着心中的不安冲他道:“你终于回来了,我等了你好久!”
他一笑:“让你久等了。”
我说:“不只是我,娘也想你。”
他四处张望:“娘呢,怎么没瞧见?”
他不是莫长安,他连娘去世了都不知道。
想着那一次在王浣的店里瞧见的那个跟莫长安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,我有些惶恐。
他怎么来了?他为何要假装成莫长安?莫长安人呢?
无数疑惑让我焦灼不安。
他却将我肩膀一抻,道:“怎么不说话,看你瘦了好多。”
我望着他,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次。他跟莫长安的长相几乎相似,但还是有一点不同,莫长安的眼睛里有一片锐利的漆黑,那是属于梁翰的锋芒,而面前这个男人眼睛里有的只是刻意压下去的杀戮。
他是来杀我的?
我一笑:“还不是因为想你。”
他伸手向着我的脸摸来,我本来想着躲开,但又怕打草惊蛇,便任由他摸着。他道:“辛苦娘子了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辛苦,倒是你,在外面有没有受伤?”
他伸开手让我看着他的身子,道:“一切安好,对了,这些是我战场上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,战争结束了他们无处可去,我就将他们带了回来,想着日后给他们安排点差事。”
我佯装镇定地冲着那几个人一笑,道:“谢谢你们照顾我丈夫。”
他们冲我一拱手:“大嫂严重,能够跟在莫大哥身边是我的荣幸。”
我点了点头,道:“你们一定是连夜赶路回来的,快去旁边的温泉里泡泡温泉,我给你们做饭去!”
“娘子,你不用这么忙。”那个男人抓着我的手。
旁边几个人道:“就是啊,大嫂你太客气了。”
我不动神色地从男人手上挣脱开自己的手,道:“没事的,你们不知道,我为了等你们大哥回来,早在好几个月前就开始备酒菜了,你们也别跟我客气。温泉可以缓解疲惫,治疗积伤,等我做好了饭菜给你们端过去。”
说着,又推了推那个男人,道:“你也去。瞧你这脏兮兮的样子,别进家门脏了我的家!”
那男人一笑,道:“娘子,你可是在嫌弃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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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着要是他真是莫长安这会儿肯定要跟我装委屈,心中不由一阵抽痛。我道:“是啊,嫌弃死了,快去,快去!”
“行行行,我这就去洗干净!”那人说道。
旁边几个人跟着应和:“既然大嫂如此大方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
眼看着他们往温泉的地方走,我整个人不由一松,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因为最近升温,店铺里没有顾客,若是我现在喊救命等于自投罗网,而我身子大不如前,现在跑下山估计不到一半就会被他们发现。
看来,只有我自己能够救自己,而且,我还得从他们那里得知莫长安怎么了。
我忍着忐忑开始做饭,鸡鸭鱼肉满满一篮子,又将好早就买了给莫长安的酒取出来一壶,想了想,我拿出之前练的毒药放了一点在酒里。
做好这一切,我便快步向着‘贰拾壹’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声,不禁顿住了脚步。
“那个臭婆娘不会逃走吧?”一个男人道。
“放心,她那样子看起来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想逃也逃不走。”一个声音回。
“那我们要不要干脆杀掉他算了。”刚才那个声音道。
“不!”是那个跟莫长安长相一样的男人,他的声音要清冷许多,“我们得等鱼上钩。”
“爷,您确定那个莫长安会回来吗?”最早说话那人道。
“如今我爹跟我娘都被他生擒,战争结束,我听闻他拒绝了皇上的封赏回老家,估摸着这几天就要到了。”那男人道。
“可是他武功高强,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”一个声音担心道。
“所以爷才要留住那个臭婆娘啊!”
“可是我看这娘们瘦了吧唧的,都不好看,那个莫长安图什么要放弃荣华富贵回来跟他过。我们会不会威胁不到他?”
“情人眼里出西施,对方既然能放弃一切回来,这个人就一定能成为我们翻盘的筹码。”
……
听到莫长安平安无事,我忍不住松了口气。就在这时,里面忽然陷入了一片宁静,我想着他们莫不是发现我了,赶紧走了门口唤了一声:“相公,还有诸位兄弟,酒菜来了。”
“是大嫂啊!”一个人道。
等了一会,那个男人走了出来。他只披了件薄衫,身上湿漉漉的,有些地方暴露无遗。
我忙侧过脸去,接着听他道:“娘子这是害羞了?”
我道:“还有外人在呢!”
他沉声一笑,将我手上的酒菜接了过去,一边道:“我让弟兄们穿好衣服,娘子跟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我忙回他:“你们吃,不用管我,我刚才做饭时已经吃了点。”
“娘子,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,这可是我回来的第一顿饭,你不陪我?”他那委屈的语气竟然跟莫长安有一点相似,我忍不住点了点头。
待他们准备好,我便在窑洞的大厅里撑开了一张方桌,大家围成一团吃了起来。
“娘子,这杯敬你。”那个男人端起酒杯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我敬酒。
这酒里放着的就是当年害师傅殒命的毒/药,虽然这一次我减轻了分量,但是喝下去也不可能有存活的机会。
可我本身也命不久矣,若是让他抓住莫长安的把柄,那我宁愿在此跟他同归于尽。只是最后见不上莫长安一面,着实可惜。
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,我仰头将酒一干二净。
“大嫂好酒量!”旁边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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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开始欢呼。那男人见我喝了酒,这才仰头将碗里的酒喝进去。
大家开始吃菜喝酒,我坐在旁边盯着他们,等了一会,胃部开始翻涌起来,一个没忍住我冲出去吐了出来。
鲜红红的一片。
“娘子,你……”那个男人估计是想假模假样关心我一下,起身往我身边走了两步,忽然一顿,接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我。
啊……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这时候发现了不对,开始相继抽搐起来。
那个男人张了张嘴,似乎是想说什么,然而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。
我望着他充满怨恨的眼神,尽量冷着面孔笑了一声,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虽然我只喝了一小碗酒,但毒药依旧让我脚步发虚,眼神迷糊起来。
面前的一切开始变成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迷蒙中,我看到一个黑影快步向我冲来,在我即将倒地的一瞬间,一双宽厚的手扶住了我。
“娘子,你怎么了?”这才是我等了很久的男人。
那一瞬间,不受控制地,我笑了起来。
我尽力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,我道:“长安,你回来了。”
我面前三四个长安一起伸手将我抱住,四面八方的包裹充满了安全感,让我发困,让我想就这般在这个怀抱里睡过去。
“娘子,你这是怎么了,你是不是中毒了,解药在哪里?”我听到莫长安沙哑着声音对我道。
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道:“长安,我的时间已经到了,能够在最后一刻见上你一面,我心满意足。”
“你说什么浑话,娘子,你醒醒,我带你去治病!”他抱着我大叫。我感受到一滴两滴的湿润砸在自己脸上。
我想要维持笑脸,可是眼睛还是慢慢湿了。我听自己哆嗦着语气道:“长安,你先听我说……”
他将我抱着往家的方向跑,一边道:“娘子,你挺住,我会救你的,我一定会救你的。”
我知他的固执,这时候劝他肯定无用,就干脆窝在他怀里自顾自说了起来:“长安,我不怕死。”
“你闭嘴!”他冲我吼。
“哪有你这样对将死之人讲话的。”我想要瞪他,但眼睛着实无法用力,只能半眯着眼睛,道,“长安,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,你连饭都不会做。我给你在地窖里阉了很多菜,这些菜只消放在蒸锅蒸一下就能吃,你一个人吃,估摸着能够吃上半年,还有,我给你编了一本做菜的本子,你虽然做菜不行,但是半年的时间应该学得会了……”
“我不学,我不学,你要是丢下我,我就不吃不喝,我就饿死自己!”他一边跑,一边冲我叫。
我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,开始努力稳着语气道:“你答应过我的,你不准反悔,你说就算我不在了,你也要开心活着,好好活着!”
“你骗我,三七,你骗我许下的承若。”他泪眼模糊。
我忍不住一笑:“对啊,这辈子我总是被你骗,好不容易骗赢了你一次,嘿嘿。”
“蠢女人!”他骂着。
好久不听他这样骂人了,竟然有些开心。我苦笑,又道:“那日,我遇见莲房了,她跟我说了一些话。若是再来一次,我多想跟你无论谁是男人谁是女人的谈一场恋爱,我会跟你势均力敌。”
他点头说好,道:“我们现在就开始,明日你去打猎,你去挑水,我在家里织布,我做饭,我做什么都可以……你只要你好,我做什么都可以。
“傻子!”我一笑,心中生出万分不舍,“以前刚去宫里时,我无牵无挂,想着若是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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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要是死了,也不会有人心疼,多好,来去轻松。可偏偏如今遇见了你……长安啊,你别哭,好不好?”
他快速点着头,一边跨步冲进了家里。将我放在炕上,他道:“我去找药。”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他:“别……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他回过头来看着我。大概是眼泪的作用,那一瞬间,我看到他在我面前重叠成了一个人,清晰的一个人。
他瘦了,眉眼更加锋利,男子气概也更强,只是,胡须又长了满满一脸。像第一次在森林里遇见他的样子,大大的一只,野熊似的。
我想要摸摸他的脸,手却像是被巨石压着,完全抬不起来。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,一把蹲在我面前,然后将我的手凑到了他的脸上。
我摸着他微微发硬的胡须,忽然想起我第一次来这个家时,莫老太让我给他收拾一下,我便给他刮胡须,因为心中不满,故意将他的脸刮烂了,最后怕莫老太发现,还淋了他一头的水……那时候,莫长安分明知道我是杀死他的人,却还时常维护着我……这个男人,耐性大的永远让人匪夷所思。
可此时此刻,他却不安的像个孩童。
心中叹息,我盯着他说:“长安,我不后悔,我的生命本来早就该结束了,是老天爷瞎打瞎撞让我有了这一次重生的机会,让我重新认识了你,让我与你之间发生这些……”
他不发一言地按着我的手,脸上湿漉漉一片,像一只哭泣的大熊。
“长安……长安……”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,可偏偏像是有一双手按住了我的胸口,将我身体里的力气往外压。我觉得精疲力竭,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落,嘴巴也也不再受控制了。
我听到长安叫唤我的声音,无助悲伤,让人心疼,我想要答应他,可偏偏无法答应他。
我像是坠入了一条大河,起起沉沉,来自四面八方的水流将我包裹,拉扯,分噬……最终,我彻底感受不到自己了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明天完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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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长一段时间,我在王浣那里得来的关于莫长安的消息基本都是前方战争还在持续,不知道何时结束。
但我始终坚信着他会回来。我还特意跑去镇上买来了几盒胭脂,每日早上起来就在脸上涂涂抹抹,生怕他回来时看到我一脸的憔悴模样。
那日,我正在平台上晾晒被子,忽然听到有人叫我,一抬头看到莫长安站在阳光下。
他穿着一件破布长衣,手上拿着一把剑,头发散乱着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我抬头,他冲我一笑,阳光在他周围变得薄如金沙。他道:“娘子,我回来了。”
我看他时瞧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,忍不住一愣。
他瞧我面色有异,快步走过来将我一抱,道:“怎么,见到我也不欢迎一下,是惊喜过度了吗?”
我被他抱着,却没有过多的惊喜,反而有一种迷茫。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那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人,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,但还是忍着心中的不安冲他道:“你终于回来了,我等了你好久!”
他一笑:“让你久等了。”
我说:“不只是我,娘也想你。”
他四处张望:“娘呢,怎么没瞧见?”
他不是莫长安,他连娘去世了都不知道。
想着那一次在王浣的店里瞧见的那个跟莫长安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,我有些惶恐。
他怎么来了?他为何要假装成莫长安?莫长安人呢?
无数疑惑让我焦灼不安。
他却将我肩膀一抻,道:“怎么不说话,看你瘦了好多。”
我望着他,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次。他跟莫长安的长相几乎相似,但还是有一点不同,莫长安的眼睛里有一片锐利的漆黑,那是属于梁翰的锋芒,而面前这个男人眼睛里有的只是刻意压下去的杀戮。
他是来杀我的?
我一笑:“还不是因为想你。”
他伸手向着我的脸摸来,我本来想着躲开,但又怕打草惊蛇,便任由他摸着。他道:“辛苦娘子了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辛苦,倒是你,在外面有没有受伤?”
他伸开手让我看着他的身子,道:“一切安好,对了,这些是我战场上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,战争结束了他们无处可去,我就将他们带了回来,想着日后给他们安排点差事。”
我佯装镇定地冲着那几个人一笑,道:“谢谢你们照顾我丈夫。”
他们冲我一拱手:“大嫂严重,能够跟在莫大哥身边是我的荣幸。”
我点了点头,道:“你们一定是连夜赶路回来的,快去旁边的温泉里泡泡温泉,我给你们做饭去!”
“娘子,你不用这么忙。”那个男人抓着我的手。
旁边几个人道:“就是啊,大嫂你太客气了。”
我不动神色地从男人手上挣脱开自己的手,道:“没事的,你们不知道,我为了等你们大哥回来,早在好几个月前就开始备酒菜了,你们也别跟我客气。温泉可以缓解疲惫,治疗积伤,等我做好了饭菜给你们端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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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男人一笑,道:“娘子,你可是在嫌弃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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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行行,我这就去洗干净!”那人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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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着他们往温泉的地方走,我整个人不由一松,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因为最近升温,店铺里没有顾客,若是我现在喊救命等于自投罗网,而我身子大不如前,现在跑下山估计不到一半就会被他们发现。
看来,只有我自己能够救自己,而且,我还得从他们那里得知莫长安怎么了。
我忍着忐忑开始做饭,鸡鸭鱼肉满满一篮子,又将好早就买了给莫长安的酒取出来一壶,想了想,我拿出之前练的毒药放了一点在酒里。
做好这一切,我便快步向着‘贰拾壹’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声,不禁顿住了脚步。
“那个臭婆娘不会逃走吧?”一个男人道。
“放心,她那样子看起来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想逃也逃不走。”一个声音回。
“那我们要不要干脆杀掉他算了。”刚才那个声音道。
“不!”是那个跟莫长安长相一样的男人,他的声音要清冷许多,“我们得等鱼上钩。”
“爷,您确定那个莫长安会回来吗?”最早说话那人道。
“如今我爹跟我娘都被他生擒,战争结束,我听闻他拒绝了皇上的封赏回老家,估摸着这几天就要到了。”那男人道。
“可是他武功高强,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”一个声音担心道。
“所以爷才要留住那个臭婆娘啊!”
“可是我看这娘们瘦了吧唧的,都不好看,那个莫长安图什么要放弃荣华富贵回来跟他过。我们会不会威胁不到他?”
“情人眼里出西施,对方既然能放弃一切回来,这个人就一定能成为我们翻盘的筹码。”
……
听到莫长安平安无事,我忍不住松了口气。就在这时,里面忽然陷入了一片宁静,我想着他们莫不是发现我了,赶紧走了门口唤了一声:“相公,还有诸位兄弟,酒菜来了。”
“是大嫂啊!”一个人道。
等了一会,那个男人走了出来。他只披了件薄衫,身上湿漉漉的,有些地方暴露无遗。
我忙侧过脸去,接着听他道:“娘子这是害羞了?”
我道:“还有外人在呢!”
他沉声一笑,将我手上的酒菜接了过去,一边道:“我让弟兄们穿好衣服,娘子跟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我忙回他:“你们吃,不用管我,我刚才做饭时已经吃了点。”
“娘子,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,这可是我回来的第一顿饭,你不陪我?”他那委屈的语气竟然跟莫长安有一点相似,我忍不住点了点头。
待他们准备好,我便在窑洞的大厅里撑开了一张方桌,大家围成一团吃了起来。
“娘子,这杯敬你。”那个男人端起酒杯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我敬酒。
这酒里放着的就是当年害师傅殒命的毒/药,虽然这一次我减轻了分量,但是喝下去也不可能有存活的机会。
可我本身也命不久矣,若是让他抓住莫长安的把柄,那我宁愿在此跟他同归于尽。只是最后见不上莫长安一面,着实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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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嫂好酒量!”旁边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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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开始吃菜喝酒,我坐在旁边盯着他们,等了一会,胃部开始翻涌起来,一个没忍住我冲出去吐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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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子,你……”那个男人估计是想假模假样关心我一下,起身往我身边走了两步,忽然一顿,接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我。
啊……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这时候发现了不对,开始相继抽搐起来。
那个男人张了张嘴,似乎是想说什么,然而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。
我望着他充满怨恨的眼神,尽量冷着面孔笑了一声,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虽然我只喝了一小碗酒,但毒药依旧让我脚步发虚,眼神迷糊起来。
面前的一切开始变成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迷蒙中,我看到一个黑影快步向我冲来,在我即将倒地的一瞬间,一双宽厚的手扶住了我。
“娘子,你怎么了?”这才是我等了很久的男人。
那一瞬间,不受控制地,我笑了起来。
我尽力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,我道:“长安,你回来了。”
我面前三四个长安一起伸手将我抱住,四面八方的包裹充满了安全感,让我发困,让我想就这般在这个怀抱里睡过去。
“娘子,你这是怎么了,你是不是中毒了,解药在哪里?”我听到莫长安沙哑着声音对我道。
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道:“长安,我的时间已经到了,能够在最后一刻见上你一面,我心满意足。”
“你说什么浑话,娘子,你醒醒,我带你去治病!”他抱着我大叫。我感受到一滴两滴的湿润砸在自己脸上。
我想要维持笑脸,可是眼睛还是慢慢湿了。我听自己哆嗦着语气道:“长安,你先听我说……”
他将我抱着往家的方向跑,一边道:“娘子,你挺住,我会救你的,我一定会救你的。”
我知他的固执,这时候劝他肯定无用,就干脆窝在他怀里自顾自说了起来:“长安,我不怕死。”
“你闭嘴!”他冲我吼。
“哪有你这样对将死之人讲话的。”我想要瞪他,但眼睛着实无法用力,只能半眯着眼睛,道,“长安,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,你连饭都不会做。我给你在地窖里阉了很多菜,这些菜只消放在蒸锅蒸一下就能吃,你一个人吃,估摸着能够吃上半年,还有,我给你编了一本做菜的本子,你虽然做菜不行,但是半年的时间应该学得会了……”
“我不学,我不学,你要是丢下我,我就不吃不喝,我就饿死自己!”他一边跑,一边冲我叫。
我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,开始努力稳着语气道:“你答应过我的,你不准反悔,你说就算我不在了,你也要开心活着,好好活着!”
“你骗我,三七,你骗我许下的承若。”他泪眼模糊。
我忍不住一笑:“对啊,这辈子我总是被你骗,好不容易骗赢了你一次,嘿嘿。”
“蠢女人!”他骂着。
好久不听他这样骂人了,竟然有些开心。我苦笑,又道:“那日,我遇见莲房了,她跟我说了一些话。若是再来一次,我多想跟你无论谁是男人谁是女人的谈一场恋爱,我会跟你势均力敌。”
他点头说好,道:“我们现在就开始,明日你去打猎,你去挑水,我在家里织布,我做饭,我做什么都可以……你只要你好,我做什么都可以。
“傻子!”我一笑,心中生出万分不舍,“以前刚去宫里时,我无牵无挂,想着若是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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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快速点着头,一边跨步冲进了家里。将我放在炕上,他道:“我去找药。”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他:“别……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他回过头来看着我。大概是眼泪的作用,那一瞬间,我看到他在我面前重叠成了一个人,清晰的一个人。
他瘦了,眉眼更加锋利,男子气概也更强,只是,胡须又长了满满一脸。像第一次在森林里遇见他的样子,大大的一只,野熊似的。
我想要摸摸他的脸,手却像是被巨石压着,完全抬不起来。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,一把蹲在我面前,然后将我的手凑到了他的脸上。
我摸着他微微发硬的胡须,忽然想起我第一次来这个家时,莫老太让我给他收拾一下,我便给他刮胡须,因为心中不满,故意将他的脸刮烂了,最后怕莫老太发现,还淋了他一头的水……那时候,莫长安分明知道我是杀死他的人,却还时常维护着我……这个男人,耐性大的永远让人匪夷所思。
可此时此刻,他却不安的像个孩童。
心中叹息,我盯着他说:“长安,我不后悔,我的生命本来早就该结束了,是老天爷瞎打瞎撞让我有了这一次重生的机会,让我重新认识了你,让我与你之间发生这些……”
他不发一言地按着我的手,脸上湿漉漉一片,像一只哭泣的大熊。
“长安……长安……”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,可偏偏像是有一双手按住了我的胸口,将我身体里的力气往外压。我觉得精疲力竭,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落,嘴巴也也不再受控制了。
我听到长安叫唤我的声音,无助悲伤,让人心疼,我想要答应他,可偏偏无法答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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