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精夫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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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晚上,莫长安带着我去山上蓄水池的地方等鱼上钩。
我们正坐在草丛上看星星,忽听到草丛中一正哗啦啦声响,莫长安反应迅速,立刻拉着我钻进了旁边的草丛中。
我挨着他往外看,看到不远处的树丛晃动了一阵,接着,一个人影晃悠悠走了出来。
那人手上提着两个木桶,虽然天色暗沉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,此人正是村里的无赖王猛!
莫长安说起大城里浴池时我也想到了他,不过此时看到本人,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火冒三丈。
我想要冲过来找他算账,莫长安像是知道我有什么反应似的,伸手一把抓住了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低着声音道。
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但还是停了下来。
那边,王猛提着桶走到了水池旁边。他先四处看了看,估计是觉得安全了,便放下一个桶,提起另外一个桶就要将里面的东西往水池里倒。
不用想也知道他那水桶里装的是什么,我刚想着莫长安要是再不出手我就冲出去了,结果就听到咻一阵破风声,一个黑色的石子从我旁边飞出,稳稳砸在了王猛的腿上。
莫长安出手毫不客气,就听哎哟一声,王猛腿上一软,手上的桶咕噜一声盖在了他自己的脑袋上,一瞬间,一股恶臭扑鼻而出。
噗呲……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哪个不要命的!”王猛一把抓下脑袋上的木桶,破着嗓子叫了一声,接着又趴在旁边一边呸呸呸,一边干呕起来。
此时,他的身上脑袋上全是黑乎乎的牛粪,那样子看起来别提多么恶心。
我跟莫长安起身走过去。他看到是我们,面色一变,往后缩了一下,想要逃走。
莫长安又是一颗石子过去,他像兔子似的在原地跳了一下,接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你们做什么?”他见无法逃走,开始装无辜,“为什么这样对我?”
“呵!”不等我说话,莫长安就率先开口,“夫人,你之前说要是抓到破坏我们温泉的人怎么处理来着?”
“我只是路过,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破坏了!”都证据确凿这厮竟然还在狡辩,泼皮的外号果然不是随便来的。
我忘了莫长安一眼,然后故意冷着声道:“剥皮抽筋”
王猛一哆嗦,道:“你们可别乱来啊,杀人是犯法的!”
“来,夫人。”莫长安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小刀递到我手上,“你放心下手,反正咱们生意也做不下去了,活着没什么意义,死之前能够找到凶手垫背,也算是死有瞑目。”
这厮又开始演起来了。莫长安的演技自不用说,为了配合他,我将刀接过来往王猛面前晃了晃,道:“我从来没有杀过人,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比较快。”
“娘子不用求快,所谓慢工出细活,不如先把他的耳朵削下来。”莫长安道。
“好。”我应了一声,捏着鼻子靠近王猛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别乱来啊!”王猛明显慌了,可是他的腿被莫长安用石头打了穴道,完全无法行走,他只能连爬带滚往后退,合着满身牛粪,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等我来到他身边,他估计是知道今天逃不走了,便神色一变,开始跪在地上向我磕头:“我的个姑奶奶,我错了,求你放过我,我…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啧,泼皮就是泼皮,永远欺软怕硬。
我望着他头发上甩下来的牛粪,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。这时,莫长安走过来看了他一眼,接着冷声道:“你害我们生意一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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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丈,可不是道歉就管用的。”
“我赔,我会赔的。”王猛道。
“娘子,我们一日大概赚多少钱来着?”莫长安转头问我。
我如实回答:“刨去人工,一日大概有五两银子。”
“五两,距离上次事件已经半个月,这之后少说也还会有半个月的影响,再加上我娘子为了这件事愁了好几条,精神损害,还有我为了查出你每日里昼伏夜出,对身体的损伤,以及你差点害了我们夫妻关系不和,加起来大概是五百两,看在你是乡亲的份上,给你打个折,一百两吧。”莫长安不平不淡说着,竟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白纸黑字的借条。
我震惊于他的早有准备,又不免一脸同情看向王猛。
毕竟,落到莫长安手里的,除了我,如今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。
让一个农夫一下子拿一百两,估计得不吃不喝种好几年的田,这不就相当于间接杀人吗。
果然,王猛的脸色变得比牛粪还要黑:“一百两,你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!”
“夫人,先剁手吧!”莫长安淡淡道。
“哦。”我心里好笑,还是举起刀配合他。
果然人都怕死。王猛见我真的拿刀要上,立刻咬牙哭道:“我赔,我赔。”
“行,那画押吧。”莫长安将纸扑在旁边的草地上,又拿出一块红布放在一边,道,“别粘上牛粪,不然你这手依然不留。”
王猛一脸悲愤地将手在草地上擦了又擦,这才按着红布在纸上盖上了印记。
莫长安拿起那张沾着牛粪味道的字约,道:“别说我没给你机会,七日后,镇上赌坊,你若是不拿钱,我就把这字约送到衙门去。”
“七日?”王猛不敢置信。
“怎么,嫌太长了,那三日?”莫长安一对眼睛一扫,连我这个跟他同伙的都有点害怕。
王猛这种平日里只敢欺负老实乡民的人被他气势一吓,慌忙点头:“七日,七日我来给你银子。”
莫长安一脸‘孺子可教也’的表情冲着王猛点了点头,又道:“对了,还有你后面的那位,你给我向她带一句话,没事别跟我对着来,不然死得快。”
王猛估计没想到莫长安竟然知道他背后有人,脸上明显划过一丝震惊。片刻后,他才艰难应允。
“行,退下吧。”莫长安一脸满意地点头,又用石头砸的王猛哎哟叫了两声。
王猛穴道解开,连滚带爬跑了。
我瞧着王猛消失的方向,不禁担心道:“先别说他能不能弄到这些银子,就算能弄到,你觉得他能老实给你银子?”
“他越是不老实才越是好。”莫长安将字约折叠好,一边道。
“莫长安,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?”我好奇。
他看了我一眼,道:“大城里浴池的老板娘名叫王浣,是王猛的姐姐,这姐弟两有个嗜好,那就是赌,不过王浣比王猛手段高,那家浴池就是她靠一个豹子赢来的。”
“所以你故意逼王猛,想着他走投无路肯定去找他姐姐。莫长安,你不会是想靠赌对付他们吧?”我一脸震惊。
“娘子果然聪明。”莫长安说着,转身往山下走。
他虽然心思缜密,但我从未见他赌过钱,不免担心:“你就有把握能赢,毕竟人家可是靠堵技赢来一间浴池的人。”
“没有把握,所以我们得去磨练一下技术,顺便引导他们上钩。”莫长安回答得倒是老实。
“莫长安,这可不是儿戏,到时候输了这一百两倒是无所谓,要是那女人使绊子怎么办?”我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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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能不能对为夫有点信心!”他说着,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“不是我对你没信心,是……”我话未讲完,他就道,“好了,我知道了,万事我都把保证娘子你的利益放在第一,可行?”
望着他一脸真诚,我忍不住点头,他又道:“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,娘子一定要配合我。”
我点了点头,突然有点期待接下来他会做什么。
只是接下来几天莫长安的表现着实让我有些大跌眼镜。他每日将家里的活一忙完就带着我去山下的赌坊赌钱,十赌十输,压大出小,压小出大……甚至那几天里,只要莫长安一出现在赌桌上,旁边就会围着满满一群人,只要跟他反着压,就绝对会赢钱。
我们前些日子赚来的一点钱很快就见了底。
不过三天,‘贰拾壹’老板跟老板娘嗜赌成性的谣言就在镇上村里传播开来,就连莫老太也忍不住跑过来问我什么情况。
莫长安并未告诉我具体计划,我只能以都是大家胡扯来搪塞莫老太。
莫老太怎么可能信,于是一连几日我都没在她那里得到好脸色,她一看到我,脸上恨不得就出现一行字‘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带坏了我的儿子’。
我冤屈不已,问莫长安究竟要干什么,再这样下去家里一分钱都没了。
莫长安:“放长线钓大鱼,这点小利娘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我知他有本事,可再大的本事没能展现,而辛辛苦苦赚的钱一点点送出去,我还是心疼不已。
就在我坐立难安之时,七日之约终于到了。
那日,莫长安刚将我们最后一点银子输出去,王猛就来了。
莫长安看见王猛出现,一颗眼睛瞬间就亮了:“王猛,你来了正好,银子呢,快拿来!”
王猛赶紧往后退了一步,接着,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。
正是大城里浴池的老板娘王浣。
王浣看见我们,面上露出鄙夷之色,手上递过来一个锦布棉袋:“一百两银子。”
莫长安伸手去抓,王浣却收了回去。
瞥了莫长安一眼,她道:“上次咱们在我那浴池见过一面,也算有点缘分,我瞧着莫兄你堵技精湛,要不要跟我赌一场。”
堵技精湛?你怕不是马屁精湛,我正在心里翻白眼,莫长安却在旁边道:“我没钱了,你先把这一百两给我,我再跟你赌。”
王浣:“那就赌这一百两,若是你输了,这一百两就归我,若是你赢了,我再加一百两。”
典型就是不想给钱。
她话音落下,周围开始传来议论声:“一百两啊,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”
“王浣可是出了名的会赌啊,当年她以豹子赢来人家一个浴池的事情可是被编进过戏文里的!”
“是啊,我是不会跟她堵的,拿着这一百两一辈子都不用愁了,况且,就这位兄台的运气,我觉得就我上都能赌赢他。”
王浣听着旁边的议论声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。她望着莫长安,道:“莫兄,赌吗?”
莫长安低头略作犹豫,接着抬头一脸兴奋道:“真的再加一百两?”
“加,大家都能作证,要是不加,我大浴池的名声不是没了吗?”王浣道。
莫长安双眼放光:“赌!”
“好!”王浣轻蔑一笑,跨步走到莫长安对面。
“我们就比简单的猜数字好了。”她道。
莫长安答应。
“长安。”听周围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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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王浣说的神乎其神,我有些担心。
“没事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接着回头冲着王浣道,“开始吧。”
王浣将骰骨摇得天花玉坠,接着砰一声盖在桌子上,道:“猜吧。”
“豹子!”莫长安不假思索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旁边有人议论。
“就是啊,这个莫长安以前不是傻子吗,我看是没好透,这些天他都猜了多少次豹子了,没有一次对。”
“确定吗,莫兄?”王浣眼底划过一丝阴笑。
“确定。”莫长安笃定。
“那我开了!”王浣说着,将骰骨掀开,一三四,小。
旁边传来叹气声,王浣看着莫长安道:“哎呀,可惜了,那这一百两就是我的了。”
“嗯。”莫长安说了一声,低头做出惋惜状。
王浣:“莫兄,要不要再赌一局?”
“我没钱了。”莫长安抬头看向他。
“咱们都是开店的,也算是同行,我借你一百两。”王浣说着,将刚才的棉袋放在桌子上,“你若是赢了,那这一百两归你,你还能再赢走一百两,你输了就只欠了一百两。”
“真的?”莫长安双眼发光,就像个为了利益疯狂的赌徒。
“长安,别堵了!”我拉着他。
他挣开我的手,道:“开始吧。”
一阵噼里啪啦,莫长安道:“小。”
“确定?”我一看王浣的表情就知道莫长安又猜错了。
果不其然,王浣打开骰骨,五,六,六,大。
“莫兄,你现在可是欠我一百两了哦!”王浣道。
“再来!”莫长安眼睛红了。
“还来?莫兄你不是没钱了吗?”王浣面露讽刺。
莫长安:“我有个温泉山庄!”
我一听他说温泉山庄,立刻急了:“长安,别跟她堵了,温泉山庄不能输!”
莫长安却像是疯了般将我往旁边一推,道:“赌不赌!”
“莫长安!”我忍不住吼了他一声,“你今天要是把温泉山庄输给她,我就不跟你过了!”
“大兄弟,收手吧,你是赌不赢她的。”旁边有人开始劝莫长安。
“就是,就是。多好的媳妇啊,不能就这样没了。”
王浣:“莫兄,你要不要听你娘子的。”
莫长安:“不用听,我跟你赌,我压温泉山庄,你那边出什么?”
“莫长安!”我的眼睛一下子酸了。我跑过去拉他,求他不要堵了,他却无动于衷。
那边王浣道:“既然莫兄如此诚意,那我也诚意一把,你若是赢了,我在原本的两百两银子再加一千两。”
“那不行,我的温泉山庄日后肯定不值一千两百两。”亏得莫长安还能想到这一点。
王浣:“你难道想要我的浴池?”
“不可以吗?”莫长安道。
王浣哈哈笑出声来:“莫兄好口气,只是这浴池可不是想要就能要的,而且你自己也看得出来,我这浴池越做越大,你那温泉虽然得天独厚,但绝对抵不过我的浴池,所以,莫兄需要加点码!”
“我没有能加的东西了。”莫长安道。
王浣眼神一转,转到了我的身上:“我瞧着莫兄妻子姿色不错……”
“这个不行!”莫长安一口回绝。
“赌!”我道。
一瞬间,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。
我看着莫长安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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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开始往下掉:“莫长安,我对你失望透顶,当初怎么说的,好好过日子,你看看现在,你把我们所有的家当都输了,现在你还要把我们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温泉输掉。你这么爱赌,那你把我也输出去算了!赌,你干嘛不赌!”
“娘子。”莫长安面露为难。
“难得莫夫人如此深明大义,莫兄可别辜负她啊。”王浣道。
莫长安看了我一眼,然后回头一脸期盼地盯着王浣道:“我赢了真的把浴池给我?”
“莫长安,你禽兽!”我吼他。
王浣哼笑出声: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那先立个字帖!”莫长安道。
这么热闹的场面早将赌坊的老板吸引过来,他一听莫长安要立字帖,立刻拿出赌坊专用的纸笔大手一挥写下字据,莫长安跟王浣便在上面各自按下了手印。
“莫长安,我恨你!”我望着莫长安在那个写着我名字的字帖上盖下手印,颤抖着声音对他道。
“娘子,放心,我会把你赢回来的。”他用一种癫狂地语气对我道。
我偏过头不再看他。
那边王浣略带讽刺地哼笑一声,再次摇动骰蛊,一阵噼里啪啦,声音这才停下。
“请吧,莫兄。”王浣道。
这一次,莫长安沉默了良久才开口,他道:“一个一!”
“完了完了,这怕是输的裤子都没了!”旁边有人道,那一刻,我的心一下子坠进谷底,假眼泪瞬间变成成了真眼泪。
我以为这次莫长安是真的堵疯了,要把我也输进去了,可是让人奇怪的是,王浣却没有掀开骰骨。
“开啊!”莫长安不耐烦道。
王浣:“你确定!”
“确定以及肯定!”莫长安道。
王浣依旧没动。她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,旁边的众人注意到情况不对,开始道:“开啊,怎么不敢开了。”
“对啊,开,开,开……”一时间,喊开的声音几乎震破人的耳膜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王浣一直未动,旁边的赌坊老板看不下去,跑过去将骰骨打了开来。
只见三个骰子堆成一条线,最上面正是一个通红如太阳的一。
“我的天老爷,猜中了!”有人惊呼,我也忍不住震惊地定在原地。
莫长安一脸得意看了我一眼,接着抬头对王浣道:“那你的浴池我就收下了!”
“你出老千!”王浣颤抖着声音叫到!
“摇骰子的一直是你,我就赢了这一局,你就这般污蔑我,而且,能够摇出这种骰子,王老板才可疑吧,还是说王老板你输不起?”这一瞬间,莫长安再也没了刚才那样的疯狂,他一个字一个音,透着鼓不怒自威的味道。
旁边看到全过程的众人开始帮腔:“就是就是,莫兄这些天就赢了这一局,你要说他走狗屎运还差不多,你若说他出老千,谁会信!”
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王浣显然已经处在奔溃的边缘,她抓着骰骨,道,“我们再赌,再赌。”
莫长安冷着脸看她一眼,道:“再赌没问题,但是,你还有赌资吗?”
“我赌他。”王浣说着,一把抓过旁边的王猛。
王猛一脸惊恐:“姐!”
“对不起,我对他没兴趣。”莫长安无情拒绝。
王浣:“那我堵我。”
“你没看到我如花似玉的娘子吗,你觉得你拿什么跟她比?”莫长安面露鄙夷。
听到他在众人面前夸我如花似玉,方才对他的意见一下子烟消云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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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现在他在我眼中简直就是个英雄。
那边王浣道:“你不能这样,我的浴池,我的浴池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……”莫长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,“浴池我就暂时不要了,但是那一千两百两银子,希望王老板早点兑现。”
他说完伸手将我一揽,道:“娘子,肚子饿了,今天为夫给你赢了这么多钱,你决定怎么奖赏为夫?”
我冲他一笑,道:“我请你去镇上最好的馆子吃饭。”说完,我又冲着赌坊的各位道,“所谓见者有份,从今儿起,接下来连着七日,‘贰拾壹’向在场的人免费开放!”
“莫夫人豪杰之人!”一阵欢呼,盖过了王浣癫狂的尖叫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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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长安说起大城里浴池时我也想到了他,不过此时看到本人,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火冒三丈。
我想要冲过来找他算账,莫长安像是知道我有什么反应似的,伸手一把抓住了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低着声音道。
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但还是停了下来。
那边,王猛提着桶走到了水池旁边。他先四处看了看,估计是觉得安全了,便放下一个桶,提起另外一个桶就要将里面的东西往水池里倒。
不用想也知道他那水桶里装的是什么,我刚想着莫长安要是再不出手我就冲出去了,结果就听到咻一阵破风声,一个黑色的石子从我旁边飞出,稳稳砸在了王猛的腿上。
莫长安出手毫不客气,就听哎哟一声,王猛腿上一软,手上的桶咕噜一声盖在了他自己的脑袋上,一瞬间,一股恶臭扑鼻而出。
噗呲……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哪个不要命的!”王猛一把抓下脑袋上的木桶,破着嗓子叫了一声,接着又趴在旁边一边呸呸呸,一边干呕起来。
此时,他的身上脑袋上全是黑乎乎的牛粪,那样子看起来别提多么恶心。
我跟莫长安起身走过去。他看到是我们,面色一变,往后缩了一下,想要逃走。
莫长安又是一颗石子过去,他像兔子似的在原地跳了一下,接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你们做什么?”他见无法逃走,开始装无辜,“为什么这样对我?”
“呵!”不等我说话,莫长安就率先开口,“夫人,你之前说要是抓到破坏我们温泉的人怎么处理来着?”
“我只是路过,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破坏了!”都证据确凿这厮竟然还在狡辩,泼皮的外号果然不是随便来的。
我忘了莫长安一眼,然后故意冷着声道:“剥皮抽筋”
王猛一哆嗦,道:“你们可别乱来啊,杀人是犯法的!”
“来,夫人。”莫长安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小刀递到我手上,“你放心下手,反正咱们生意也做不下去了,活着没什么意义,死之前能够找到凶手垫背,也算是死有瞑目。”
这厮又开始演起来了。莫长安的演技自不用说,为了配合他,我将刀接过来往王猛面前晃了晃,道:“我从来没有杀过人,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比较快。”
“娘子不用求快,所谓慢工出细活,不如先把他的耳朵削下来。”莫长安道。
“好。”我应了一声,捏着鼻子靠近王猛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别乱来啊!”王猛明显慌了,可是他的腿被莫长安用石头打了穴道,完全无法行走,他只能连爬带滚往后退,合着满身牛粪,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等我来到他身边,他估计是知道今天逃不走了,便神色一变,开始跪在地上向我磕头:“我的个姑奶奶,我错了,求你放过我,我…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啧,泼皮就是泼皮,永远欺软怕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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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赔,我会赔的。”王猛道。
“娘子,我们一日大概赚多少钱来着?”莫长安转头问我。
我如实回答:“刨去人工,一日大概有五两银子。”
“五两,距离上次事件已经半个月,这之后少说也还会有半个月的影响,再加上我娘子为了这件事愁了好几条,精神损害,还有我为了查出你每日里昼伏夜出,对身体的损伤,以及你差点害了我们夫妻关系不和,加起来大概是五百两,看在你是乡亲的份上,给你打个折,一百两吧。”莫长安不平不淡说着,竟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白纸黑字的借条。
我震惊于他的早有准备,又不免一脸同情看向王猛。
毕竟,落到莫长安手里的,除了我,如今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。
让一个农夫一下子拿一百两,估计得不吃不喝种好几年的田,这不就相当于间接杀人吗。
果然,王猛的脸色变得比牛粪还要黑:“一百两,你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!”
“夫人,先剁手吧!”莫长安淡淡道。
“哦。”我心里好笑,还是举起刀配合他。
果然人都怕死。王猛见我真的拿刀要上,立刻咬牙哭道:“我赔,我赔。”
“行,那画押吧。”莫长安将纸扑在旁边的草地上,又拿出一块红布放在一边,道,“别粘上牛粪,不然你这手依然不留。”
王猛一脸悲愤地将手在草地上擦了又擦,这才按着红布在纸上盖上了印记。
莫长安拿起那张沾着牛粪味道的字约,道:“别说我没给你机会,七日后,镇上赌坊,你若是不拿钱,我就把这字约送到衙门去。”
“七日?”王猛不敢置信。
“怎么,嫌太长了,那三日?”莫长安一对眼睛一扫,连我这个跟他同伙的都有点害怕。
王猛这种平日里只敢欺负老实乡民的人被他气势一吓,慌忙点头:“七日,七日我来给你银子。”
莫长安一脸‘孺子可教也’的表情冲着王猛点了点头,又道:“对了,还有你后面的那位,你给我向她带一句话,没事别跟我对着来,不然死得快。”
王猛估计没想到莫长安竟然知道他背后有人,脸上明显划过一丝震惊。片刻后,他才艰难应允。
“行,退下吧。”莫长安一脸满意地点头,又用石头砸的王猛哎哟叫了两声。
王猛穴道解开,连滚带爬跑了。
我瞧着王猛消失的方向,不禁担心道:“先别说他能不能弄到这些银子,就算能弄到,你觉得他能老实给你银子?”
“他越是不老实才越是好。”莫长安将字约折叠好,一边道。
“莫长安,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?”我好奇。
他看了我一眼,道:“大城里浴池的老板娘名叫王浣,是王猛的姐姐,这姐弟两有个嗜好,那就是赌,不过王浣比王猛手段高,那家浴池就是她靠一个豹子赢来的。”
“所以你故意逼王猛,想着他走投无路肯定去找他姐姐。莫长安,你不会是想靠赌对付他们吧?”我一脸震惊。
“娘子果然聪明。”莫长安说着,转身往山下走。
他虽然心思缜密,但我从未见他赌过钱,不免担心:“你就有把握能赢,毕竟人家可是靠堵技赢来一间浴池的人。”
“没有把握,所以我们得去磨练一下技术,顺便引导他们上钩。”莫长安回答得倒是老实。
“莫长安,这可不是儿戏,到时候输了这一百两倒是无所谓,要是那女人使绊子怎么办?”我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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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对你没信心,是……”我话未讲完,他就道,“好了,我知道了,万事我都把保证娘子你的利益放在第一,可行?”
望着他一脸真诚,我忍不住点头,他又道:“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,娘子一定要配合我。”
我点了点头,突然有点期待接下来他会做什么。
只是接下来几天莫长安的表现着实让我有些大跌眼镜。他每日将家里的活一忙完就带着我去山下的赌坊赌钱,十赌十输,压大出小,压小出大……甚至那几天里,只要莫长安一出现在赌桌上,旁边就会围着满满一群人,只要跟他反着压,就绝对会赢钱。
我们前些日子赚来的一点钱很快就见了底。
不过三天,‘贰拾壹’老板跟老板娘嗜赌成性的谣言就在镇上村里传播开来,就连莫老太也忍不住跑过来问我什么情况。
莫长安并未告诉我具体计划,我只能以都是大家胡扯来搪塞莫老太。
莫老太怎么可能信,于是一连几日我都没在她那里得到好脸色,她一看到我,脸上恨不得就出现一行字‘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带坏了我的儿子’。
我冤屈不已,问莫长安究竟要干什么,再这样下去家里一分钱都没了。
莫长安:“放长线钓大鱼,这点小利娘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我知他有本事,可再大的本事没能展现,而辛辛苦苦赚的钱一点点送出去,我还是心疼不已。
就在我坐立难安之时,七日之约终于到了。
那日,莫长安刚将我们最后一点银子输出去,王猛就来了。
莫长安看见王猛出现,一颗眼睛瞬间就亮了:“王猛,你来了正好,银子呢,快拿来!”
王猛赶紧往后退了一步,接着,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。
正是大城里浴池的老板娘王浣。
王浣看见我们,面上露出鄙夷之色,手上递过来一个锦布棉袋:“一百两银子。”
莫长安伸手去抓,王浣却收了回去。
瞥了莫长安一眼,她道:“上次咱们在我那浴池见过一面,也算有点缘分,我瞧着莫兄你堵技精湛,要不要跟我赌一场。”
堵技精湛?你怕不是马屁精湛,我正在心里翻白眼,莫长安却在旁边道:“我没钱了,你先把这一百两给我,我再跟你赌。”
王浣:“那就赌这一百两,若是你输了,这一百两就归我,若是你赢了,我再加一百两。”
典型就是不想给钱。
她话音落下,周围开始传来议论声:“一百两啊,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”
“王浣可是出了名的会赌啊,当年她以豹子赢来人家一个浴池的事情可是被编进过戏文里的!”
“是啊,我是不会跟她堵的,拿着这一百两一辈子都不用愁了,况且,就这位兄台的运气,我觉得就我上都能赌赢他。”
王浣听着旁边的议论声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。她望着莫长安,道:“莫兄,赌吗?”
莫长安低头略作犹豫,接着抬头一脸兴奋道:“真的再加一百两?”
“加,大家都能作证,要是不加,我大浴池的名声不是没了吗?”王浣道。
莫长安双眼放光:“赌!”
“好!”王浣轻蔑一笑,跨步走到莫长安对面。
“我们就比简单的猜数字好了。”她道。
莫长安答应。
“长安。”听周围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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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王浣说的神乎其神,我有些担心。
“没事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接着回头冲着王浣道,“开始吧。”
王浣将骰骨摇得天花玉坠,接着砰一声盖在桌子上,道:“猜吧。”
“豹子!”莫长安不假思索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旁边有人议论。
“就是啊,这个莫长安以前不是傻子吗,我看是没好透,这些天他都猜了多少次豹子了,没有一次对。”
“确定吗,莫兄?”王浣眼底划过一丝阴笑。
“确定。”莫长安笃定。
“那我开了!”王浣说着,将骰骨掀开,一三四,小。
旁边传来叹气声,王浣看着莫长安道:“哎呀,可惜了,那这一百两就是我的了。”
“嗯。”莫长安说了一声,低头做出惋惜状。
王浣:“莫兄,要不要再赌一局?”
“我没钱了。”莫长安抬头看向他。
“咱们都是开店的,也算是同行,我借你一百两。”王浣说着,将刚才的棉袋放在桌子上,“你若是赢了,那这一百两归你,你还能再赢走一百两,你输了就只欠了一百两。”
“真的?”莫长安双眼发光,就像个为了利益疯狂的赌徒。
“长安,别堵了!”我拉着他。
他挣开我的手,道:“开始吧。”
一阵噼里啪啦,莫长安道:“小。”
“确定?”我一看王浣的表情就知道莫长安又猜错了。
果不其然,王浣打开骰骨,五,六,六,大。
“莫兄,你现在可是欠我一百两了哦!”王浣道。
“再来!”莫长安眼睛红了。
“还来?莫兄你不是没钱了吗?”王浣面露讽刺。
莫长安:“我有个温泉山庄!”
我一听他说温泉山庄,立刻急了:“长安,别跟她堵了,温泉山庄不能输!”
莫长安却像是疯了般将我往旁边一推,道:“赌不赌!”
“莫长安!”我忍不住吼了他一声,“你今天要是把温泉山庄输给她,我就不跟你过了!”
“大兄弟,收手吧,你是赌不赢她的。”旁边有人开始劝莫长安。
“就是,就是。多好的媳妇啊,不能就这样没了。”
王浣:“莫兄,你要不要听你娘子的。”
莫长安:“不用听,我跟你赌,我压温泉山庄,你那边出什么?”
“莫长安!”我的眼睛一下子酸了。我跑过去拉他,求他不要堵了,他却无动于衷。
那边王浣道:“既然莫兄如此诚意,那我也诚意一把,你若是赢了,我在原本的两百两银子再加一千两。”
“那不行,我的温泉山庄日后肯定不值一千两百两。”亏得莫长安还能想到这一点。
王浣:“你难道想要我的浴池?”
“不可以吗?”莫长安道。
王浣哈哈笑出声来:“莫兄好口气,只是这浴池可不是想要就能要的,而且你自己也看得出来,我这浴池越做越大,你那温泉虽然得天独厚,但绝对抵不过我的浴池,所以,莫兄需要加点码!”
“我没有能加的东西了。”莫长安道。
王浣眼神一转,转到了我的身上:“我瞧着莫兄妻子姿色不错……”
“这个不行!”莫长安一口回绝。
“赌!”我道。
一瞬间,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。
我看着莫长安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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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开始往下掉:“莫长安,我对你失望透顶,当初怎么说的,好好过日子,你看看现在,你把我们所有的家当都输了,现在你还要把我们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温泉输掉。你这么爱赌,那你把我也输出去算了!赌,你干嘛不赌!”
“娘子。”莫长安面露为难。
“难得莫夫人如此深明大义,莫兄可别辜负她啊。”王浣道。
莫长安看了我一眼,然后回头一脸期盼地盯着王浣道:“我赢了真的把浴池给我?”
“莫长安,你禽兽!”我吼他。
王浣哼笑出声: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那先立个字帖!”莫长安道。
这么热闹的场面早将赌坊的老板吸引过来,他一听莫长安要立字帖,立刻拿出赌坊专用的纸笔大手一挥写下字据,莫长安跟王浣便在上面各自按下了手印。
“莫长安,我恨你!”我望着莫长安在那个写着我名字的字帖上盖下手印,颤抖着声音对他道。
“娘子,放心,我会把你赢回来的。”他用一种癫狂地语气对我道。
我偏过头不再看他。
那边王浣略带讽刺地哼笑一声,再次摇动骰蛊,一阵噼里啪啦,声音这才停下。
“请吧,莫兄。”王浣道。
这一次,莫长安沉默了良久才开口,他道:“一个一!”
“完了完了,这怕是输的裤子都没了!”旁边有人道,那一刻,我的心一下子坠进谷底,假眼泪瞬间变成成了真眼泪。
我以为这次莫长安是真的堵疯了,要把我也输进去了,可是让人奇怪的是,王浣却没有掀开骰骨。
“开啊!”莫长安不耐烦道。
王浣:“你确定!”
“确定以及肯定!”莫长安道。
王浣依旧没动。她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,旁边的众人注意到情况不对,开始道:“开啊,怎么不敢开了。”
“对啊,开,开,开……”一时间,喊开的声音几乎震破人的耳膜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王浣一直未动,旁边的赌坊老板看不下去,跑过去将骰骨打了开来。
只见三个骰子堆成一条线,最上面正是一个通红如太阳的一。
“我的天老爷,猜中了!”有人惊呼,我也忍不住震惊地定在原地。
莫长安一脸得意看了我一眼,接着抬头对王浣道:“那你的浴池我就收下了!”
“你出老千!”王浣颤抖着声音叫到!
“摇骰子的一直是你,我就赢了这一局,你就这般污蔑我,而且,能够摇出这种骰子,王老板才可疑吧,还是说王老板你输不起?”这一瞬间,莫长安再也没了刚才那样的疯狂,他一个字一个音,透着鼓不怒自威的味道。
旁边看到全过程的众人开始帮腔:“就是就是,莫兄这些天就赢了这一局,你要说他走狗屎运还差不多,你若说他出老千,谁会信!”
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王浣显然已经处在奔溃的边缘,她抓着骰骨,道,“我们再赌,再赌。”
莫长安冷着脸看她一眼,道:“再赌没问题,但是,你还有赌资吗?”
“我赌他。”王浣说着,一把抓过旁边的王猛。
王猛一脸惊恐:“姐!”
“对不起,我对他没兴趣。”莫长安无情拒绝。
王浣:“那我堵我。”
“你没看到我如花似玉的娘子吗,你觉得你拿什么跟她比?”莫长安面露鄙夷。
听到他在众人面前夸我如花似玉,方才对他的意见一下子烟消云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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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现在他在我眼中简直就是个英雄。
那边王浣道:“你不能这样,我的浴池,我的浴池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……”莫长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,“浴池我就暂时不要了,但是那一千两百两银子,希望王老板早点兑现。”
他说完伸手将我一揽,道:“娘子,肚子饿了,今天为夫给你赢了这么多钱,你决定怎么奖赏为夫?”
我冲他一笑,道:“我请你去镇上最好的馆子吃饭。”说完,我又冲着赌坊的各位道,“所谓见者有份,从今儿起,接下来连着七日,‘贰拾壹’向在场的人免费开放!”
“莫夫人豪杰之人!”一阵欢呼,盖过了王浣癫狂的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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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更晚了,各位抱歉,今天大肥章,补那天没更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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